同行的老陈也以诗抒情:“橡胶林把年轮刻进晨光/每道割痕都藏着漫长等待/槟榔树擎起翠绿的火炬/在风中摇曳着热带的旋律/一个扎根大地,用身躯编织护网/一个向上生长,把梦想举向太阳/他们并肩站成海岛的脊梁/用各自的姿态,共守一片土壤。“即兴创作的诗句里满是对海岛的眷恋。在当地校友开的茶室,大家环坐一圈,在三角钢琴的伴奏下唱起《请到天涯海角来》,歌声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欢乐。
去年校庆,之平和子牧作为校友的夫妻代表合唱了《敖包相会》,“小河之声” 声乐小组也登台演唱了《我是一条小河》和《老师,我想你》,梁教授亲自上台替他们伴奏。这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校友,气质儒雅,感情真挚,用歌声表达了对母校与老师的感念、对生命的感悟,台下掌声经久不息。
清泉毕业后,成立了音乐剧工作室。为此,之平与他讨论良久,之平说,“你在老师的工作室运营,没有那么大的风险,还经常可以向老师学习、取经,何乐不为。自己出来闯,失败了咋办?”清泉答道:“我作曲、编导、诗词、弹琴、绘画、跳舞样样都会,诸般能力可融汇成无人企及的优势。我若总在大树底下乘凉,永远无法展翅高飞!”
找团队的过程比想象中难,远比单纯招募演员要复杂得多。在多个社交平台连续发布招募帖后,赶来试镜的人虽不少,却大多与预期相悖:有的素人醉心于镜头曝光,把音乐剧舞台当成网红出道的跳板;有的业余爱好者带着刻板认知,误以为 “音乐剧 = 唱高音”,既缺乏舞台默契,也不懂唱演结合的精髓。屡屡碰壁后,清泉终于转变思路:不再执着于组建固定团队,而是根据每部剧的角色需求,在常年活跃于音乐剧圈的演员中精准挑选、有的放矢,反而让合作效率大幅提升。
资金短缺的难题很快接踵而至,前期投入在场地租赁、基础道具采购后迅速见底。为了节省开支,他们不得不把排练室搬到一个废置的仓库,仓库地处郊外,周边荒草丛生,更糟糕的是洗手间,臭气熏天、蚊蝇飞舞。那些用木板、铁架搭建的简易舞台、亲手缝制的戏服,都是大家利用业余时间制作而成。
最狼狈的一次,排练到核心唱段时仓库突然停电,但昏暗的环境没有让任何人慌乱。有人率先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其他人纷纷效仿,十几束微光汇聚成临时 “聚光灯”,对着斑驳的仓库墙壁,演员们依旧投入地走位、演唱,歌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成了那段岁月里最动人的坚持。
开始,清泉把受欢迎的韩国音乐剧改编成中国风格的音乐剧大受欢迎,后来,他自己创作出年轻人喜欢的题材,在音乐剧领域中大放异彩。由他编剧作曲的《机器人时代》不仅在M国的音乐剧大赛中斩获最佳创作奖,还在国内巡回演出,场场爆满。
之平至今还记得这部剧在G市大剧院演出的盛况:落幕时掌声雷动,演员们多次返场谢幕,最后清泉邀请她和徐子牧、梁教授一起上台接受献花。站在璀璨的舞台上,林之平望着意气风发的儿子,与身边的子牧十指相扣,被幸福泪水点缀的双眼闪闪发光。
月色透过玻璃,融进淡淡的银辉,落在之平家泛着温润光泽的钢琴上,落在琴盖上那张温馨的全家福上,深棕色的相框藏着经年的柔情。窗外梧桐叶沙沙轻响,晚风裹着几分夜的清冽,悄悄溜进屋内,拂过她垂落的发梢。
她敛眉垂眸,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指尖轻抚琴键,悠扬的旋律缓缓淌出,正是门德尔松的《春之歌》。那是当年逸仙大学校园里,每天清晨 6 点准时响起的晨曲,是之平、子牧和同窗们在晨光里并肩走过的青春注脚。那些活泼舒展的音符,混着窗外的叶声,就像生命中温暖而闪亮的镜头,永远在之平的心底熠熠生辉。(30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