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潭平生从未有过此刻的慌乱不堪,他头脑一片混乱,连能转换的话题都想不出来。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女修对八卦的热爱,明玉见他不发火了,又开始继续猜测,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难道是喜欢上了哪位金丹峰主?”藏潭感觉茅塞顿开,当即点头答应。至于那位莫须有的金丹女真人是谁,明玉自然是问不出来的,直到明月当空,两个人开始努力捉虫—其实是明玉找、藏潭捉,这件事情终于不了了之。
这次惊吓足足让藏潭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敢出现在止水眼前,直到一天傍晚他正靠在院子中的躺椅上呆望天边的晚霞,他一边回想着当年落花飘飞在止水身上的情形,一边忍不住抬手触摸自己的嘴唇,他觉得那时候他应该就是想亲近这个人的,只是那时的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就在这时,止水推开了他的院门缓步走了进来。脑海中的人忽然出现在了眼前,藏潭腾的从躺椅上站起身来,好在多年来的习惯先于他的大脑起了作用,他躬身给师傅行礼问安。止水走过来时顺手在他手上一抬,阻止了他的行礼,边道:“近来听你师弟说你很忙,我就过来看看。”他没发觉自己的手碰触到藏潭时,藏潭微微的一抖,只听藏潭回道:“我为了增加阅历,多出了几次筑基任务,其实并没有什么可忙的。”止水笑道:“这是好事,但只怕我有事要耽搁你一段时间了,不知你可方便?”
藏潭稍微一顿方道:“师傅有事吩咐就好,我自然是愿意的。”止水也觉如此,道:“我在进阶金丹中期之前身体受伤甚重,此次虽然进阶了但肉身与修为不符,长此以往或成隐患。”藏潭急忙问道:“那可怎么办才好?”止水摇头道:“恐怕是要吃点苦头才行了。夯实肉身有两个办法,一个是炼体,一个是破而后立、重塑筋骨。我自来是法修,如今再修体显然不合适,那就只有将火炼冰、破而后立了。”藏潭跟着道:“将火炼冰、破而后立。”止水点头道:“正是,我已联系了宗门内务堂,借了火灵峰的祝融洞三个月时间。” 藏潭想起自己在颛臾岛火灵脉中的感受,忍不住道:“你是冰灵根,在火灵脉中怕是不妥。”止水摇头道:“不是火灵脉,那里是地火岩洞,地火的品级极高且甚为纯净,向来是炼器师的首选之地。我去那里是要沐火焚体,再以灵气重塑肉身。”藏潭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的说道:“那怎么行?那可得有多疼?”止水也微微叹气,道:“所以在我失去意识或者失去行动能力时,就得有人护持一下。我不习惯旁人近侍,不如还是由你来吧。”说着他抬眼看向藏潭。这一眼太重了,藏潭立时被看的低下了头去。
藏潭知道止水信任自己,然而止水越是待他亲近,他就越是自惭形秽,他其实知道,自己才是众弟子中最不应该被信任的人,然而止水信他。藏潭明白自己应该拒绝,可是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兴风作浪,那声音道:“止水不知道的,止水现在不知道、以后不知道、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只是悄悄的喜欢、喜欢,你就是偷偷的爱慕、爱慕,没有人会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了,你真的要放弃吗?你真的要拒绝吗?你确定不会后悔吗?最后一次,最后奖励自己一次吧。”藏潭听到自己在说:“弟子领命。”
火灵峰祝融洞中的炎热程度超出了藏潭的预料,好在止水是有备而来,祝融洞的地火池旁,止水早早就布下了玄冰阵,与旁边的地炎之火正好形成了冰火两重天。脱去衣衫进入地火池前,藏潭下意识地拉紧了止水的手不肯放开,止水知他担心,朝他一笑道:“你放心,这地火没有个十天半月是烧不死我的,我会一重一重的放开灵气护体,你只要在我需要的时候拉我出来就好。”止水此时是赤裸的,藏潭本以为自己会盯紧师傅的每个动作,然而并没有,他置身火池旁已是酷热难耐,想到要自蹈火海的师傅,藏潭只有无尽的心疼和担忧。看着师傅光裸的脊背滑入火海,藏潭退回到了玄冰阵里,他得保持警惕与精力,他得护好自己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