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秋生闻言将谢慎拎起来往怀里一揽,拔刀架在谢慎脖子上:
“大人之言我等自是相信的,不过,我等还要请小王爷回寨里做客,还请大人行个方便,若是不小心伤着了小王爷,那可就不好了。”
谢慎本来是被随便扔在了一个马背上,不过他的那匹宝马认主,他不在时蛮力尚可驯服,见着谢慎后那叫一个宁死不屈。
群匪怕耽误时间就又把谢慎扔在了留给程秋生的那匹马上,然后谢慎就脸朝下趴在马背上,程秋生则一手按着他防止他摔下去,一手拽着缰绳骑马,一路上,两人心里都别提多膈应了。
被捆成美人鱼的谢慎现在已经没力气像鱼一样挣扎了,老老实实地被人拎起来用刀架着脖子,只有那眼神里写着永不屈服,但显然没人在意他的不屈服……
“你这是在威胁我?”林钟指节攥得发白,咬牙切齿道。
“不敢,只是小王爷这么久没吃没喝,怕是又饿又渴的,寨中已备好酒菜招待贵客。”程秋生将刀往里一压,刀刃猛地划破谢慎颈侧皮肤,“还请大人放我们通行,莫要等酒菜放凉,辜负了我们的一片心意啊!”
林钟又愤怒又不敢妄动,孙主事恰在此时匆忙赶了过来,一眼没往林钟那边看,站在城门上举起军令牌高声命令道:“听这位公子的,放行!”
众将士受命收了刀剑,立在两侧,放他们过去了。孙主事看着林钟恨不得把他抽筋剥骨的样子,脊背一凉,自以为讨好地冲他微笑,一句话也不解释,匆忙转身离开了。
元泊帐中,楚云溪躺在床上合衣而睡,元泊坐在凳子上画着舆图,楚云溪醒时,饭菜已在桌上摆着,元泊那份却一口未动。
见她起了,元泊带着歉意道:“是我安排不周,营中没有多余营帐了,昨日本想让你睡在谢慎帐里,让他来我这跟我挤挤的,但事情太多忙忘了,让你在这将就了一晚。”
楚云溪睡眼惺忪,脑子也没完全清醒过来:“谢慎呢?他昨晚找你去了,他怎么不在?”
“呃……谢慎被匪徒抓走了,现在应该在青龙寨里做客呢。”元泊难得有些语塞,“先吃饭吧,还是温的。”
“嗯,我昨晚没等到你们回来,太困了就睡着了,带他走的那人我也见到了。”楚云溪坐了下来,从衣服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递给元泊,“他说他曾是先生的学生,先生有印象吗?”
“太久远了,不过大概能想起来一个人,到底是不是他,我也不能确定。”元泊慢慢将那张纸展开,脑子里大概有个印象,总觉得八九分就是他了。
画上那人是标准的鹅蛋脸,轮廓线条柔和流畅,丹凤眼眼尾微挑,带了几分狡黠,眉毛浓密修长,微微上扬,藏着一丝不羁;鼻子高挺笔直,鼻尖略带鹰钩,嘴唇薄红,线条清晰,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看久了,元泊自己都有些恍惚了,印象里的孩子比这稚嫩很多,以前那双眼睛没有画上这么深邃,真是好久没见,都已经长成这般模样了。
楚云溪喝了一口粥,估摸元泊想起画上之人是谁了:“先生有印象就好,我们什么时候去救谢慎?”
“不急,先等查完户籍,安顿好灾民。”元泊收回思绪,缓缓说道。
楚云溪见元泊好像一点不着急的样子,有些纳闷:“先生是他师父,就不担心他吗?”
元泊配着小菜喝了一口粥,而后淡淡道:“不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楚云溪又问道:“因为他是王爷?皇帝的亲弟弟?”
听楚云溪这么问,元泊有些意外,但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开口:“是啊,等匪徒来信后再说吧。”
“先生今日是不是会很忙?离开之前,能帮我找两本书吗?我在这看书就行,不会乱跑的。”楚云溪放下碗筷,看着元泊道。
“好。”元泊颔首。
聊到这,两人的饭也都吃完了。这一来一往比元泊跟谢慎一块说话办事效率高多了。元泊不止一次感慨,沈易安怎么养的徒弟,怎么教的这么好,就是这孩子懂事早熟的让人心疼。
只是元泊不知道的是,楚云溪不是被师父教养的“这么好”,而是她没了师父后,才把自己养“这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