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子看着难陀将金刚智的坐化缸牢牢绑在背后，又接过了小道士们手中的东西挂在马背上，一瞬间情绪上涌，他抹了抹发红的眼角，泣道：“大和尚，我们后会有期啊！”

难陀拍了拍他肩膀，“道长，别难过，总有再相会时。”

难陀双手合十，对着万年子和守静，“这些天，多谢两位道长的关照。”

他转身面对许昀，又看了看他不离手的那只鸟笼，里头的小鸟听见旁人的声音，似是害怕，身形朝提笼人靠近了些许。

“这几日，阿芍娘子可有好转？”

许昀抬眸，轻轻摇了摇头。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此鸟身上的伤口虽已痊愈，但双翅尽折，不能飞翔，不过近几日它似乎能辨明许昀的声音，让许昀大为惊喜。

可见还有些灵性并未丢失，许昀相信，假以时日，青瑶必能痊愈，在他身边兴许还有化人的可能。

“贫僧会为阿芍娘子念经祈福，希望她有一日能回到郎君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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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下旨赦免了许家的罪，他派黄门郎来许府多次，极力邀许昀入宫伴圣，皆被许昀婉拒。

许昀将许府上下打扫了一番，找木匠定制了十几张课桌椅，招揽附近一些想读书又苦于无钱的穷苦孩子，白日里在许府授课。

半年有余，来听课的孩子愈来愈多，甚至有些成年人，在劳作之余，前来许府，安静地坐在堂中，听许昀讲授。

在许昀眼里，来听课的学生远不止这么多，有一些，旁人并不能像他一样看得到。

那只鸟笼每日就端放在面对许昀的第一张课桌上，孩子们都好奇里头的鸟是不是一只假鸟，否则为何在许夫子授课时，它一动不动，也从来未听过它发出一丝声音。

放学时，几个淘气的孩子围到桌前，想逗弄那只鸟，可还未待几只小手将薄纱摘下，许昀便上前一步将鸟笼提在手里。

每日傍晚，阿九从房顶跳下，与笼中那只小鸟说话，可无论他说上百句千句，小鸟都没有一丝反应，可只要许昀一张口，小鸟总能附和他两声，让阿九很是郁闷。

阿九有些泄气，问：“郎君，你说仙子姐姐还能回来吗？”

许昀点头，毫不怀疑，“你从前在我头顶丈许有余，十几年间化成人形。而今，我每日将这鸟笼带在身边，日夜不离，我想用不了十年，她一定会回来。”

阿九半信半疑，却也因许昀的一番话生出一丝期待。

鸿初二十三年夏日的一个清晨，许昀尚未睁眼便闻到一阵熟悉的饭菜香气。

自打许晏身死，许府被降罪，他八九年再没闻到过这样的味道了。

他猛然睁眼，就见床头的鸟笼中空空荡荡，那只每日看着他起床的小鸟不见了踪影。

许昀信息若扩，披衣身跑到厨房，就见灶前站着一名白衣少女，那少女背对着他，从锅中拿出几样蒸好的饭菜放入食盒。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那少女提着食盒转身，笑容荡漾在脸上，于朦胧的烟气中，叫了一声“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