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狂妄犯上之事,倒被三言两语美化成了功劳匪浅!
胡太尉气极,笃定是魏时坚早就花重金买通了谷城县令,才敢在曹太后和一众朝臣面前拒不认账。
他心急如焚,额角在几日间便凭添许多白发,他深知薛甄的药丸治不了根本,若是魏时坚不尽快交出通灵瑶琴,贺兰氏鬼魂的怨念是不会离开胡如箬身体的。
胡太尉来到许府,想求万年子再舍出一根太微紫麻给他,他要去贺兰塚中与贺兰承求求情,再宽限他些时日,轻些折磨胡如箬,他早晚能找出惩治魏时坚的办法。
不巧,万年子的师叔在外捉妖时遇到一只凶悍的千年树怪,被伤得颇重,万年子昨日得了消息之后,急匆匆地离开圣京去支援师叔去了。
胡太尉扑了个空,心下焦急得不行,正想策马去追赶万年子,突然想起了许昀有眼见妖鬼的本事。
此前入贺兰塚归来后,许昀将胡如箬中邪一事告知了许知春,许知春听罢后背生出丝丝寒意,虽是觉着后怕,但是见许昀因此事颇为自责,又听得贺兰承正直可信,并非传言中的邪恶厉鬼,怨念并未借胡如箬之手行出诸多恶事,便只叮嘱许昀行事小心,并未阻拦他帮助胡太尉。
胡太尉去卧房看过卧病在床许知春,道明了来意,许知春让祥福将许昀叫至前院。
胡太尉在院中来回踱着步子,一把胡须花白近半,万般作难地开口:“没有万年子道长的神草,老夫入了贺兰塚也是两眼一抹黑,见不到贺兰郎主,二郎君……可否代老夫走一趟?”
他眼中滴下几滴浊泪来,“老夫并非以我家二娘中邪的事情迁怒于你,要挟于你,只是老夫此时没有别的办法,不能眼睁睁看着二娘就此殒命啊!”
许昀记忆力极佳,这几日他凭借回想画了一幅贺兰塚内的地形图,只要顺着他们上次在苔藓上留下的脚印,很容易便能找到贺兰承的宅院。
许昀刚要应下,就见青瑶在一侧福了福身。
“太尉,上次入贺兰塚时,二郎君在华表下割伤了手掌,现下还未痊愈,贺兰塚内阴寒,虫蚁树煞均有了灵气,嗜血如命,奴万不能让他一人进塚,请太尉三思。”若是稍有不慎,被塚内的妖邪发现许昀的血能助妖化形,他必没有命活着回来。
胡太尉瞥见许昀手上还裹着细布,知她所言不虚,长叹一声,便让侍从速去牵马,他要亲自出城去追赶万年子。
若绕过堆尸坑,走华表另外一侧道路,便不会与嗜血菌菇相遇。
许昀略一思忖,将上次进塚的路在心中描摹一遍,拦下胡太尉,道:“万年子道长为世外高人,即便没有腾云驾雾的本事,脚程也不是普通凡马能追得上的,太尉此去能寻得他的几率微乎其微,晚辈已无大碍,愿意替太尉走一趟。”
青瑶得知曹太后一力维护魏时坚,本就同肖无疾商定今晚去一趟郑国公府打探情况,忙道:“太尉和郎君不必着急,婢子知道一位奇人,或许有办法让魏时坚尽快交出瑶琴。”
胡太尉顿住脚步,回身细细打量青瑶,许知春是个细致周全的人,遣在许昀身旁服侍的,必然不是只会吹牛的草包,应该有点真本事。
这小奴婢的胆色,上次在贺兰塚中他已经见识过。
此刻,她目光坚定,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当不是口出狂言。
许昀凝眸未语,青瑶口中的奇人,她不说,他也能猜测得到是谁。
此前肖无疾将任邕签字画押的陈情书送来小院时,便是这般说的,“某认识位奇人,略使了些手段便从任邕口中撬出了实情。”
许昀方才道谢,肖无疾挑着眉毛用桃花眼斜睨了眼青瑶,轻飘飘道:“二郎君不必言谢,那高人与某交情不错,卖了某几分薄面。”
许昀回神,目光落在青瑶秀致的眉眼间,轻声确认,“阿芍,此事关乎胡二娘子的性命,你当真有把握?”
青瑶眸光转了转,这几日许昀对她有些许疏淡,他夜里读书时,不再叫她前去服侍,即便是临书偷懒先去睡了,她进屋送点心时,许昀也没再给她书册让她习字读书了,莫非是她无意间暴露了身份?让他心生忌惮?
还是她同阿芍性情差别太大,让他起了疑心?
她忆着阿芍的憨态,不敢说得太满,只道:“婢子该打,上次肖神医来府中时,说若是郎君有事,他可以帮忙,婢子便想他提起过的那位高人,想必是有办法的……”
胡太尉犹如当头被浇了桶冷水,刚生出来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浇熄,捶胸道:“二娘怕是难逃这一劫了,大不了老夫不要这把老骨头,去跟魏时坚拼了!”
就在此时,肖无疾跟在老阍人身后疾走而来,边走边笑道:“某还在纳闷,大热的天儿,怎么某刚在门外打了个冷喷嚏,原来是阿芍娘子在这里念着某呢!”
肖无疾将他口中的“高人”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一番,胡太尉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将希望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的高人身上,拱手道:“便拜托肖神医了,若是能让魏时坚那厮交出瑶琴,老夫定载满车金银登门拜谢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