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放在女侍眼前左右晃了晃,那女侍的眼珠如同定住了,丝毫没动,这般被人无礼打量,也毫无所觉。
许昀试着又往回又走了几步,离水帘约有一丈远,那女侍才慢慢转身走到石台旁,继续摆放餐盘。
这间山洞大而空旷,石台的另外一头立着几根奇形怪状的石柱,石柱顶天立地,旁边坑洼的地面上积着几处清水。
许昀躲避女侍,想看看是否有其他出口。
他绕过石柱,发现前方有立柱后有一处小石室,石室的门半敞着,能看见里面有橙红色火光。
他浑身湿透,十分难受,加上这山洞阴冷,他正想找一处烤烤火。
许昀将罩在外面的红衣脱下,走进石室。
石室门口放着一口大锅,锅内水已煮沸,正汩汩冒着水汽,大锅后两步远,粗大的石柱下隐约躺坐着一个小娘子。
小娘子面容秀丽,在水汽中若隐若现,许昀讶了一瞬,绕过大锅直奔石柱。
这小娘子正是昨晚给他送饭的烧火婢女阿芍。
方才在潭边,他被大螭带离之际,听见家中老马夫大声呼叫阿芍的名字,随后似乎有一只手牵住了他的衣摆。
傻阿芍又怎会救得了他!
他本以为是他极渴望得救之际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觉,却没想到真的在此处看见了阿芍。
“阿芍!阿芍!”许昀见身后没人,低声唤她两声。
青瑶慢慢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浮现出少年清瘦的身影。
青瑶痴痴地笑了几声,方才她任由大螭将她绑在此处,是为了降低大螭的防备,趁机探得洞中的虚实,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晕。
她眨了眨眼,找了个理由,挑眉低声道:“婢子与厨房掌勺娘子学了几道二郎君喜欢的菜,二郎君不必担心在这里吃不惯,婢子日后烧给你吃。”
这奴婢心思极为单纯,竟然不顾自己的死活跟着他跳下螭潭,为的就是给他烧几个他常吃的菜。
许昀想责备她几句,但是又不忍开口,她被五花大绑在大锅之前,怕是没等她烧菜来给他吃,她就要变成这山洞石桌上的一道菜了。
“阿芍,你莫要傻了,螭神自然不会亏待我,我将你松绑,你速速离去,回家告诉我大父,我在这里没有性命之虞,让他莫要担心。”
许昀绕到石柱背后去解她身上的绳索,绳子上打了好几个结,绑得又紧又牢,一时间根本解不开。
青瑶在柱前探出个头来,“二郎君,别白费力气了,这四周全是悬崖峭壁,你放了奴,奴也无法活着回家去,不如将奴留下来,奴虽然蠢笨,但一定会尽心侍奉你和螭神的。”
石室外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咯咯尖笑,让人毛骨悚然。
娘子体态丰盈,手攥着绣帕,捂在嘴边掩笑,缓步走了进了石室。
螭神密鬓拥面,发髻垂落在脸颊一侧,其上点缀花钗,是时下最流行的堕马髻,身上着紫红色对襟上襦,手戴钏镯,显得雍容华丽,艳丽异常。
与青瑶在街市里见到的脚不沾地的娇滴滴娘子打扮如出一辙。
不知是不是见到小郎君羞涩,螭神脸上笼罩着一层薄雾,遮住了她大半的脸颊,薄雾后五官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见丹唇一点,显得娇媚十足,但细看又觉得眉眼相距甚远,十分违和,恐怖异常。
螭神扫了一眼石柱后正在解绳子的许昀,转瞬冷下脸来。
“这小贱婢真是大胆,舍不得貌美郎君,平日不得近身,不惜性命也要跟着跳下来,为的就是让郎君心软,郎君可莫要中了她的奸计。”
许昀方才被螭神的本相吓得不轻,闻声浑身汗毛倒竖,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螭神见他稚齿俊俏,鲜嫩可爱,又羞涩异常,心尖颤动不已。
她伸出雪白修长的手指,恢复了笑面,走上前去。
“许郎,你别管这奴婢了,本神为你准备了餐饭,你快随本神来。”
此处悬崖峭壁,很少见到人影,洞外潭水又太寒凉,没有水族栖息,平日里没有什么可以填肚子的,桌上酒水果品,均为变化所得,只能增添情趣,并不能使人肚饱。
她怕饿到小郎君,本想将那神婆掳来,变作食物慢慢享用,没想到,却自己送上门来一个更为鲜嫩的。
许昀心知她所说的餐饭指的就是阿芍,他双目看向螭神,忍着惧意道:“这奴婢一根筋,受了我大父所托,怕我来此吃住不惯,这才跟着跳了下来,夫人莫要见怪。”
他指了指青瑶身上的绳索,“夫人,她虽不够机灵,但是厨艺却是不错的,不如将她留下,也能让夫人尝尝我许府的菜色,可好?”
许昀一口一个夫人叫着,让螭神极为受用,她抿了抿鲜红的双唇,脸上尽是得色,对许昀的话哪有不答应的。
她鲜红双唇呼出一口腥气,青瑶身上的绳索自动脱落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