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战术。”凌宵回应,笑容明亮。
练习结束后,凌宵提议去学校附近最火的小炒菜馆。
“我请客,好久没尝过王叔的手艺了。”凌霄道。
“好耶,这次肯定要好好宰你一顿。”周野和王明勾肩搭背,笑嘻嘻地道。
梁安安静地跟在凌霄身边,低头看路,嘴角上扬,周身散发着恬静的喜悦。
没有“滴答”声的困恼,暂时忘却手环和剧情,身体没有疼痛和虚弱,每时每刻都值得好好珍惜。
小炒店里人满为患,他们好不容易抢到靠窗的位置。
凌宵询问过每个人的口味后,点了最受欢迎的几道菜。
离开小炒店时,天色已暗。
街灯一盏盏亮起,在渐浓的夜色中划出温暖的光晕。
和周野王明告别后,梁安和凌霄并肩走向公交站。
在刚才的交流中,发现他们的住处只隔着两个街道,可以在同一个公交站点下车。
“你明天有什么计划?”凌宵问道。
“练习拔河?”梁安说,然后意识到明天是周六,“哦,不对...”
“我们可以去公园练习。”凌宵提议,“那里周末早上人少,环境也比学校好。”
“好。”
车来了,凌宵拽着梁安的手腕先一步挤上车。
“滴,学生卡。”
周五晚间,即使过了高峰期,车厢里依旧人潮翻涌。
凌霄仗着身高腿长,快速带着梁安走到车厢出口处,双臂一撑扣住横杠,拦住汹涌的人潮,将梁安圈在一个独属于他的安全区。
梁安将视线停留在凌霄的耳垂处,周遭人声鼎沸,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凌霄浅浅的呼吸声。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想到了雪山攀登初遇凌霄的那些日子。
虽然重生后,这些回忆都成了梁安的独家记忆,但是凌霄再次带着同样的温暖来到了他的身边。
甚至,成为了他的救赎……
“滨江家园到了,请后门下车。”
车停稳后,凌霄再次拉起梁安的手腕,带着他下车。
告别前,凌霄看着梁安道:“那么,明天见。九点公园东门?”
“九点。”梁安点头。
夜晚,滴答声缓缓回归,但比昨天又微弱了些。进度条仍然停在11%。
梁安洗漱完,坐在书桌前,回忆今天的一切。那种温暖的感觉似乎还残留着,像一道看不见的印记。
梁安察觉到了自己对凌霄无形的依赖,这种依赖的建立太过迅速,他知道自己应该警惕。
这么多次在死亡和重生间往复循环,都是他一个人走过来的。不论内心如何惶恐和祈求,都没有人会来。
是的,没有人会来。
生活是独属于自己的,和主神意识的对抗也是。
但与此同时,凌宵也是唯一能让他从进度条和滴答声中解脱的人。这种矛盾让梁安感到不安,却也让他更加着迷。
梁安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记录下今天的进度条数值——11%,同时记录下它停滞的时间。
他翻看着最近一个多月的记录,上面清晰展示着手环每个阶段的变化。
8月31日:左手腕上发现手环,暗金色光标刚冒头,进度条为0。
9月8日:温执第一次出现在实验班门口,手环被激活,滴答声出现,进度条2%。
9月15日:远观温执,进度条猛然推进到8%,身体虚弱加剧。
10月9日:凌霄转学海城一中,入学实验班,进度条首次停滞,滴答声消失,此时进度10%。
……
梁安合上日记本,躺在床上。窗外的城市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干扰下,激活后的手环,剧情进度条以每周1%的速度,自然向前浸染。
即使想尽办法避开温执,也敌不过时间的侵袭。
他的生机每时每刻都在被盗取。
700天,或者更短,生命倒计时就结束了。
凌霄,的确是唯一可以握住的救命稻草……
梁安闭上眼,屏蔽着“滴答”声的干扰,无声询问着自己。
如果没有进度条,没有滴答声,我会主动和凌霄组队吗?我会期待明天的见面吗?
没有答案。
只有挥之不去的滴答声在黑暗中回响,像倒计时,又像心跳。
和凌宵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那些滴答声消失的、纯粹的、安静的瞬间。在那些时刻,他感觉自己是真实的,选择是自己的,生活是自己的。
害怕依赖是真的,想要依赖也是真的。
想要勇敢破局的自己是真的,害怕回避、希望有人为自己遮风挡雨的软弱的自己更是真的。
人性本就复杂多变。
十六岁的自己足够勇敢了,不需要过度苛责自己。
梁安自我安慰着,慢慢放松脑部神经,尝试和“滴答”声共处,他的身体需要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