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阳光像熔化的铁水般倾泻而下,蒸腾出扭曲的热浪,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知了不知疲倦地嘶鸣着,让这蒸笼般的世界变得更加聒噪,喧嚣。
梁晓惠烦躁地扯了扯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衬衫,抬手重重地擦去额头不断冒出的汗珠,喘口气继续快步往前方走去。终于来到哥哥家门口,她单手从口袋掏出钥匙,轻轻打开房门,将手上提着的袋子先放到玄关,换上室内拖鞋,转身朝客厅走去。
一位十六岁的少年,此刻正独自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头靠着沙发边缘,静静地望着窗外发呆,周身弥漫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孤寂和哀伤。
“小安,姑姑回来了。”梁晓惠轻声道,生怕惊了眼前的少年。
少年闻声,慢慢转过头,面对着梁晓惠。即使是经过这几天密集的相处,梁晓惠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少年的美貌所震撼。
他的五官像是被神明精心雕琢过,立体生动。皮肤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白皙,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的美不是锋利耀眼的,而是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带着神明俯瞰众生的悲悯,清贵又柔和。睫毛长而密,眼波流转间带着不经意的魅惑,像是诱人的深渊,又像是缀满繁星的澄澈夜空。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修长的脖颈微微内收着,透着几分不容动摇的坚毅。
这种美太过极致,甚至带着某种不真实感,就像最近发生的事情一样,时常让梁晓惠有种置身梦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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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梁晓惠还在兴安镇小超市忙碌着,夏日饮品消耗快,她正盘点进货的时候,接到了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通知自己去海城处理哥哥的身后事。
那一瞬间,梁晓惠只觉得荒唐,现在电话诈骗都这么轻易就把人说死,也太没底线了吧。
她“啪”地一声就挂断电话。
在她准备接着忙碌的时候,电话声又接连响起,夺命幽灵一样。
无奈之下,她只能再次接通电话,正想破口大骂的时候,对方先她一步,迅速提供准确真实的个人信息,留下派出所详细地址,并且反复强调没有可以主事的当家人,希望梁晓惠能尽快赶到海城,说完就干脆挂断电话。
梁晓惠的哥哥梁岩和她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梁岩的母亲早逝,在他们父亲重新组建家庭的时候,梁岩已经上高中了,他大部分时候都住校,随着成年和家里的来往也渐渐变少。
在梁晓惠刚上初中的时候,梁岩便独自前往海城工作,之后靠自己在海城成家立业,一晃许多年过去,和老家的来往也仅限于年节的问候。在父亲去世后,这种问候就更加有限了,所以梁晓惠对这个哥哥以及他的家庭,并不算十分熟悉。
接到电话后,梁晓惠考虑再三,还是收拾行李,前往海城。
路上便一直接到民警的电话催促,让梁晓惠尽快到滨江派出所。到达海城打车前往派出所,刚进门口便听到一阵吵闹声,然后梁晓惠看到了让她久久不能忘记的一幕。
她那好几年没见,如谪仙般的侄儿梁安,了无生机,如提线木偶般被一群人争来扯去,就像脱力的凤凰落入乌鸦群,精美的羽毛不断被啄落,让人不忍直视。在那一瞬间,梁晓惠的心止不住地酸软,只想拼尽全力护佑少年周全。
她快步走到梁安身边,蛮力挤开周边的人,把梁安领到一个空椅上,推着他坐下,然后转过身如同老母鸡般,张开双臂将梁安护在身后,并高声道:“有什么事冲我来。”
周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间,警察尴尬地清清嗓子,严肃地问:“这位女同志,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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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你来我往的较量中,厘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梁岩夫妻俩在出差的路上突遇泥石流双双殒命,他们是跟随朋友创业,还在创业初期,且经营状况一般,意外身亡赔偿金额有限。
在警方认定了赔偿金额,并且由公司估值梁岩夫妻所持股份的现金价值后,公司主事者并没有回避责任,主动承担并且支付了八十万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