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清楚。」
义勇的指节泛白。
不死川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
「富冈。」
「你不是什么灾星。」
「你只是不敢承认——」
他顿了一下,像是嫌这个词太恶心。
「你在怕。」
说完,他转身离开。
连一句多余的嘲讽都懒得留。
廊下重新安静下来。
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义勇一眼。
那一眼像是在确认——
他已经听懂了。
随后,她也离开了。
夜彻底落下。
义勇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朝那扇门走去。
门没有关严。
屋内很静。
朝比奈凛躺在榻上,呼吸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被子盖到肩口,锁骨上残留着尚未褪尽的瘀色。
她活着。
可这一刻,义勇却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
她差点不在了。
不是战场上模糊的“可能牺牲”。
而是一个极具体的画面:
如果他今晚没有来,这张榻上会是空的。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不堪的念头——
如果她真的死了,我甚至没有资格为她难过。
因为他一直站在安全距离之外。
用“克制”当理由。
用“责任”当借口。
他不是不知道她危险。
他只是选择相信——她能撑住。
这个判断,现在回头看,几乎是残忍的。
义勇走进去,在榻边坐下。
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第一次没有用“柱”的视角,而是用一个人的。
她的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放松。
“我已经把她放在不能失去的位置上了。”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几乎想笑。
原来不是现在才开始。
而是一直如此。
只是他一直在逃。
逃避靠近,逃避承认,逃避那条一旦跨过去,就再也无法回头的界线。
他伸出手,又在半空中停住。
最终,只把指尖放在她握紧的被角上。
没有触碰她。
却再也没法退回旁观的位置。
屋外水声未停。
一滴一滴,像在数时间。
义勇坐在那里,一夜未动。
不是祈祷。
不是等待奇迹。
只是第一次,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他已经失去继续装作冷静的资格了。
而很久之后他才明白,
这份迟来的心动,
不是开始,
是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