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轻轻弯了弯嘴角，那笑温暖却带着明显的疼：

「所以我学她的说话方式，学她的笑容，学她想与鬼和平共处的梦想……

只是我本人完全不这么想。」

凛怔着看她。

这是一个不常出现的忍——更真实、更锋利，也更温柔。

忍接着说：

「自那之后，我开始研究毒，研究医学……如果不能用刀，那我就用别的方式，让鬼付出代价。」

「我想——哪怕只能替姐姐复仇一次，也够了。」

她轻轻吐了口气，那口气像把沉在胸中的怒气暂时化开。

「不过呢。」

忍抬眼，看向凛和蜜璃，两人都在认真听她说。

「在蝶屋敷照顾孩子、治伤、见到你们成长……这些瞬间，会让我觉得……嗯……也许姐姐说得没错。」

她的声音终于放软下来：

「只要有人能活下去，一切努力都值得。」

蜜璃擦擦眼角：

「那我也说说我的！」

凛和忍同时看她。

蜜璃举起茶杯，认真得像要发表重大声明：

「我小时候力气超大！别人都吓跑，我吃多少都被指指点点……后来去相亲，还被相亲对象狠狠嫌弃……」

凛心口一痛：「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

忍也点头：「是的。你不需要为任何人的无知道歉。」

蜜璃眼眶又红了：「可是遇见你们以后，我觉得……自己的力量也是可以被喜欢的……」

凛轻轻握住她的手。

忍拍拍她的肩。

火光瞬间暖了一圈。

三人的过去各不相同，却在这一刻贴得前所未有地近。

片刻后，是蜜璃最先恢复笑容：

「对了对了！如果有一天……鬼都没了，你们会想做什么？」

话一出，空气忽然变得柔软。

忍托着脸，想了几秒：

「我想开一间医院。能救人，也能让姐姐看到我继续前进。」

凛轻轻笑了：

「忍小姐一定会成为最温柔的医生。」

蜜璃高兴地点头：「那我想开甜点屋！专卖超甜、超幸福的那种！」

凛微微扬眉：「很适合你。」

最后，两双目光落到凛身上。

凛愣住了。

「我……？」

蜜璃期待得像小太阳：「嗯嗯嗯！」

忍也温柔地问：「凛小姐呢？你想做什么？」

凛沉默了几秒。

火光照着她的眼，让那片浅海一样的蓝显得宁静。

然后，她轻轻说：

「我想……在海边开一间小小的学堂。」

忍与蜜璃几乎同时睁大眼。

「为了……？」忍问。

凛看向远处被夏夜薄雾轻轻托起的暗色天际：

「为了那些……跟我一样，从小就只剩自己一个人的孩子。」

她的声音轻，却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力量。

「我想让他们……不要再那么孤单。」

蜜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凛酱……你真的好温柔喔……！」

忍笑中带叹：

「你这份愿望……真的像你。」

凛低头，把茶杯抱在怀里：

「若真的有那一天……应该会很幸福吧。」

风吹动纸灯，火光轻轻晃着。

三个少女坐在灯下，分享过去，交换未来。

有些痛被理解了。

有些愿望被接住了。

有些心，因为被听见，而更安静了。

盛夏的夜因一场雨而凉下来。

但她们三人坐在一起的那一角——

温暖得像夏夜里刚被点亮的第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