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先起势。风线轻，水势沉，像在寻找“浪”的入口。

义勇看得比平日更仔细。

凛感觉到那种目光，不是挑错的锐利，也不是老师的克制距离。

那种注视……

带着一种压着不说的情绪。

她试着让呼吸更稳，却第一次被义勇的“专注”绊了一下节奏。

脚步轻微失衡。

水纹被踩碎。

义勇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稳住她的手腕。

动作很快，很轻。

凛抬眼：「……富冈先生？」

义勇察觉到自己失态，立刻松手。

「没事。」他沉声道，「只是——你刚才分心了。」

凛反问：

「您不是也是？」

义勇一顿。

水声轻轻荡开。

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悠真的事，我也在想。」

义勇抬起眼。

凛吸气、吐气，然后抬起脸，像在告诉他一件极重要的事：

「富冈先生，我不会让自己被分心太久。悠真不希望我们因为他而乱。」

她说这句话时，

眼神清澈坚定——

像抵住风压的浅海。

义勇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却不能忽视。

他低声开口：

「……嗯。」

声音不像平常那样平稳。

凛看着他，似乎意识到——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总是冷静的义勇。

她轻轻道：

「富冈先生，不用太勉强自己。」

义勇微愣。

「您也会不安……我第一次看到。」

义勇呼吸停住了半秒，然后他移开视线，轻声：

「……我没有。」

凛安静看着他几秒，轻轻点头：

「好。那就继续练习。」

像是给他保留了退路。

也像是帮他维持那层薄薄的冷静。

义勇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

「从头开始。」

凛的声音也跟着稳了下来：

「嗯。」

两人再次站定。

风起，水动。

浪的线从凛的刀锋缓缓浮现。

义勇看着那抹灰蓝色的光弧，心里第一次浮现一个清晰的感受——

她正在一点点变强。

而他……无法阻止自己在意她的步伐。

水池旁的风轻轻吹起凛的发尾。

这一次，两人的呼吸节奏意外地同步。

余波未散的夜晚在庭院里变得静稳。

仿佛深海再怎么敲门——

浅海的声音仍在。

仍清晰。

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