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子提着水桶站在一边，帮把手。然而今日江一色比昨日来得早，寻常人家还在吃早饭他就到了。

江一色在院子里没见到明棘，找到厨房后十分惊讶：“明尊主，你在做什么？”

“包饺子啊。”明棘抬起满是面粉的双手，“今儿是凡间家人团圆的日子，本尊想做点东西应应景。做的有点多，江道长愿意赏脸尝尝吗？当然，如果不好吃，江道长可以不吃。”

“饺子？”江一色好奇走过去。时隔许多年，他早已忘记饺子的味道，如今有些想吃。

明棘看出江一色想吃，继续和面：“江道长稍坐一坐。饺子很快好，什么馅的都有。”

“实在没想到，明尊主还会下厨做吃的。”江一色不出去，站在边上看明棘做。

“想吃就得自己做。自己做的不管好不好吃，心里都是喜欢的。”

“说的也是。要不要再加些水？太干了。”

明棘让开手，小童子立即加水：“江道长喜欢什么馅的？待会儿可以多包点。”

蔬菜或甜的吧。我不是很喜欢肉馅的。”

“等会儿本尊多包些蔬菜和甜的。江道长可要保证吃完。”

“我……不一定能吃完。要不还是少包一点吧。万一吃不完岂不浪费粮食，我许久没吃过东西，也不知道能吃多少。哎，明尊主，你真的少做一点。”

见明棘往盆里加面粉，江一色抬手想阻止却没来得及。

明棘挑眉一笑：“没事，我吃。”

江一色收回手，不会浪费就好。

明棘用力揉面团：“江道长去外面等吧，还要一段时间。”

“没事，我看看你怎么做的。看着挺有意思的。”江一色雷打不动。

明棘让开一步：“那江道长要来试试吗？自己做的说不定更香。”

“还是不了。我不适合做这些，不要浪费粮食得好。”

明棘继续和面：“行。你就在边上看我做吧。站累了，或是不想看了便去外面等。”

江一色沉默，大乘期修士怎可能累。明尊主忘记了？自然不是……

不敢再留在厨房，怕明棘又说出什么他难以回答的话。他们因为人情才有交际，人情没了也就没必要见面。

转身走出厨房，江一色四处转转看风景。昨日没注意，今天仔细看才发现宅子景色很好。

假山池水，还有一片翠绿竹林，鹅卵石小道，鸟儿叽喳叫唤……可见选宅子的人极其用心。

到廊下坐，江一色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小童子奉上一套精美的茶具，他接过。

罐里的茶依旧是不可多得的上上品，江一色心情复杂沏茶。

茶香四溢，仿佛某人的气息将他整个笼罩。手微抖，江一色慌张盖上杯盖。

小童子歪头好奇，不明白江一色怎么了。

“没事。你去忙吧。”江一色让童子退下。他的心有些乱，不想让谁看见，哪怕不是人。

小童子鞠躬，而后退下。

盯着那盏茶看了会儿，江一色到底伸出手揭开杯盖，任茶香随着热气四散。

明棘和好面洗了手出来，便看见江一色望着茶盏出神：“怎么？茶不好？”

突然听到明棘的声音江一色吓了一跳，忙定神摇头：“茶很香，有点舍不得喝。”

“茶就是用来喝的。你不喝，岂不是没价值了？”明棘觉得好笑。

江一色端起茶轻抿口，茶香扑鼻，在嘴里流连。无论喝多少次都不得不说一声好茶。

“江道长果真喜欢好茶。以后本尊的茶有着落了。”

“茶是献给你的，怎好次次拿来给我。明尊主……”

明棘坐到江一色身边眉眼带笑：“你知道的，本尊不爱喝茶。让本尊喝茶如同牛嚼牡丹，岂非浪费。江道长心善，帮本尊解决了吧。好茶得有人欣赏，才有它的价值啊。”

“嗯。”江一色说不过明棘，轻轻应下，“饺子你包好了？是不是很快可以吃？”

“刚和好面，让它醒会儿再擀皮。”明棘拿起江一色特意留的一杯茶喝下，没觉得多好。

“要不……我等会和你一起包吧。不止你吃，怎好让你一个人包。”

明棘一口答应，随后上上下下打量：“好啊。你衣服要换，不然会弄脏。”

江一色用带子把衣袖挽起来绑住：“这样应该可以吧？不会弄脏衣服。”

从来只见过江道长端庄清冷的模样，明棘哪看到过江一色如此接地气。

仿佛仙人当真从天上下凡站在他面前，没了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就在眼前，就在身边，活生生的人，不再那般高不可攀。

明棘轻笑出声。这般样子的江道长莫名可爱，让人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