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心刺骨，冲出去的明棘还没喊出声就被泥石流淹没。

“阿色，阿色——阿色，阿色——”

一遍一遍在心中大喊，身体痛，心更痛。阿色不会死！不会死！阿色，阿色！

爆发出强大力量，明棘猛然惊醒，入眼所见翠绿的山林。

森林……

无暇多想，明棘立即起身找寻江一色。他脚步慌乱四处张望：“阿色，阿色……”

前方不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盘腿而坐。明棘欣喜奔过去：“阿色，阿色……”

江一色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眼眸看向明棘淡淡道：“明尊主。”

喜悦的呼喊戛然而止，匆忙的脚步缓缓停下，明棘望着眼前的绝世美人五味杂陈。是江道长，一仙门的江道长，不是他的阿色。

幻境中的一切终究只是一场梦，或许还只是他一个人的梦。明棘不敢确定是否跟江一色在同一个幻境，说不定他们在不同幻境……

“江道长。”明棘努力扯出一个笑问，“江道长被拖入什么样的幻境？和……”

江一色站起身抖抖衣上没有的灰尘：“很普通的幻境，普通却磨人心智。明尊主呢？”

握拳，明棘眼神复杂：“也是很普通的幻境。没什么危险，还让人感觉很幸福。”

“是吗。支撑两个幻境运行，消耗极大。如今我们都出来了，想必那灵兽被反噬得不轻。明尊主，我们速速将他拿下，便出去吧。”江一色平淡的语气毫无波澜。

“好。”

明棘当即转身施法寻找灵兽的踪迹，因此没看到江一色心虚低头躲着什么。

“在那边。”明棘顺着查探到的方向追过去，果然在大树一丛树叶下找到重伤的灵兽。

灵兽小小一只，白色的毛上染血，眼睛湿漉漉，让人十分不忍心。可明棘只想立刻杀了它。

见明棘要动手，江一色上前几步道：“明尊主，如果可以能把它给我吗？”

明棘拎起灵兽递过去：“你要？它狡猾得很，你小心些。”

“嗯。”江一色接过灵兽抱在怀中，“它的能力很危险，也很厉害。杀掉实在可惜，不如由我收下它教导。明尊主，我又欠你一个人情。若以后还有秘境，我绝不推辞。”

“我们先出去再说。”明棘在前带路，江一色立即跟上。

他们速度很快，身后的森林不断坍塌，变为一片虚无。当他们出去，整个仙人秘境完全被毁，一丝痕迹也没留。

怀里的灵兽气息奄奄，江一色想快些回去给它疗伤：“明尊主，我们就此告辞。”

“江道长。”明棘欲言又止，心有不舍，“江道长又欠本尊一个人情。世上哪有那么多仙人秘境，恐怕江道长这人情要欠很久。不如这样，江道长此后每日与本尊切磋如何？”

江一色疑惑：“切磋？明尊主何出此言？切磋而已，无须用人情抵。”

明棘颔首故意叹气：“本尊如今已大乘期，少有敌手。只怕修为不进反退。江道长同为大乘期，我们切磋对彼此都有益。既对我们都有好处，又能抵人情，江道长何乐不为？”

江一色陷入沉默。他凝视明棘许久才回话：“好。我们以后铜铃联系。”

“一言为定。”明棘含笑伸手，眼里的欢喜毫不掩藏。

江一色抬手与明棘击掌，约定成。

抱着灵兽，江一色踏云远去。明棘望着江一色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梦吗……

拥有时有多幸福，失去时就有多痛。

哪怕现在，明棘依旧忘不了江一色被淹没的画面。那是一根刺，将永远卡在他心上。他害怕了，害怕拥有再失去，又害怕从此天涯陌路。

明棘如今的心情很矛盾，想靠近江一色，想拥抱江一色。却又不敢靠近，不敢伸出手触碰。就这样吧，随其自然。

明棘转身前往离一仙门最近的城镇，他打算在镇上住下。

住进一家客栈的上房，明棘坐在屋顶看月亮，身边放着一个酒坛。身在梦中幸福环绕，认为梦就是现实。

而今身在现实，回想梦境发现很多地方不合理。不合理却忘不掉。

仰头喝下一大口酒，明棘伸出右手虚虚揽住一个人：“阿色，看，这才是现实。”

修为高深，明棘很少喝醉，此时却恨不得能一醉方休。

一口接一口酒吞下，明棘看着月亮仿佛看到那个清冷出尘的一仙门太上长老。伸出手想碰，他苦涩一笑又收回手。

月亮理该在天上……

明棘喝下最后一口酒，放下酒坛。酒坛没放稳，咕噜噜从屋顶滚下，落在地上碎了。

明棘侧身躺在屋檐上，痴痴看着月亮。他没有纠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喜欢就是喜欢了，男人女人有什么不一样。

可他喜欢的人是高高在上的月亮。

天上的月亮太美太好，他舍不得摘，更舍不得月亮从天空落下。现在就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