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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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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岛慈悟郎端坐在主屋的榻榻米上,身形矮小却坐得笔直,像一尊饱经风霜却未曾倾斜的磐石。他脸上纵横的皱纹如同刀刻。他灰白色的眉毛很浓,此刻微微蹙起,那双虽因年岁而略显浑浊、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正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跪坐在他对面的红发少女。

鎹鸦传来的信息语焉不详,只说是前音柱宇髓天元大人介绍来的重要客人,一位名为宁宁的少女,有要事相询。桑岛在鬼杀队多年,深知柱们不会无的放矢,尤其是宇髓天元那样看似浮夸实则心思缜密之人。但这少女……太年轻了,气息也过于沉静,甚至隐隐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她的美貌毋庸置疑,但桑岛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太多皮相,更在意的是皮相之下的“气”。

这少女的“气”,很复杂。有属于年轻人的鲜活,却又沉淀着远超年龄的疲惫与沉重;有鬼杀队队员常见的坚毅,却又缠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近乎非人的阴郁;而且根据他的经验,还有着另一股气息。最让他在意的是,她看向自己时,眼神里有尊敬,有探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早就认识他般的熟稔与了然。

这不寻常。

“宁宁,”桑岛慈悟郎的声音洪亮,带着老一辈剑士特有的严肃与直接,打破了室内的寂静,“老夫就是桑岛慈悟郎。宇髓柱信中说你有要事,不知是何事需要劳动你亲自跑来这偏僻桃山?”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目光如炬,紧盯着宁宁,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宁宁端正地跪坐着,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面对桑岛直接的目光,她并未躲闪,反而迎了上去,眼神清澈而坦诚。

“桑岛爷爷,冒昧打扰,非常抱歉。”她的声音平静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我前来,主要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您的弟子,狯岳。”

“狯岳?”桑岛慈悟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灰白的眉毛几乎连成一线。他没想到对方是为此而来。狯岳那孩子,性格孤僻偏激,天赋虽高却心性不稳,在鬼杀队内人缘极差,除了任务报告,几乎不与外界往来。这个明显与宇髓柱关系匪浅的少女,怎么会特意来打听他?

“正是。”宁宁点了点头,她留意到桑岛眼中一闪而过的警惕与更深沉的忧虑,心下了然。“实不相瞒,我与狯岳君在蝶屋有过数面之缘,也曾短暂交谈。最近鬼杀队内部进行柱的强化训练,几乎所有有潜力的队员都参加了,但我注意到狯岳君似乎并未出现。询问了蝶屋和其他队员,也无人知晓他的近况和去向。有些……担心。”

她顿了顿,选择了一个相对中性且符合逻辑的理由:“此事颇为蹊跷。狯岳君作为雷之呼吸的传人,实力出众,若他也无故失踪,或许……与近期鬼的异常动向有关联。不知桑岛先生最近是否有收到他的消息?或者,他是否曾向您透露过什么?”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将个人关切巧妙地包裹在对整体局势的担忧和对同伴安危的合理询问之下。既解释了她为何会关注一个不甚相熟的队员,又将问题提升到了可能涉及鬼之阴谋的层面。

桑岛慈悟郎沉默地听着,锐利的目光在宁宁脸上梭巡。她在提及狯岳时,语气平稳,眼神中有关切,却并无狎昵或特别的情愫,更像是一种对可能有危险的同伴的责任感。这让他略微放松了些警惕,但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狯岳那孩子……”桑岛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的叹息,“他最后一次与老夫联系,是在大约两个月前。只说是接到了新的任务,要去偏远地区调查鬼的踪迹。自那之后,便再没有音讯传回。”

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老夫也向隐部队打听过,任务记录显示他确实去了那个区域,但之后便失去了联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同队的几名普通队员也一同消失了。”老人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与担忧,“老夫……很担心他。狯岳性子倔,心思重,容易钻牛角尖。老夫一直怕他……”

怕他走上歧路。

后面这句话,桑岛没有说出口,但宁宁从他晦暗的眼神和紧绷的嘴角读懂了。这位严厉却真心关爱弟子的老人,其实一直清楚狯岳内心的黑暗与不稳定。

“任务地点是哪里?”宁宁追问道,身体微微前倾。

桑岛报出了一个地名,那是一个位于群山深处、靠近古老传说中“神隐”频发地带的偏僻村落。

宁宁在心中快速比对。这个地方,与宇髓天元之前提到的、他弟弟宇髓星最后出现的任务区域,在地理上相隔不远,同属于人迹罕至、信息闭塞的山区。而死去的鬼杀队队员们都没了头颅,这绝不是巧合。

“桑岛爷爷,”宁宁的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您还记得,狯岳君离开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情绪是否异常?是否提到过什么特别的人或事?或者……有没有表现出对力量异常强烈的渴望?甚至……是对于‘鬼’的力量?”

最后这句话,她问得非常小心,紧紧观察着桑岛的反应。

桑岛慈悟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猛地抬眼,看向宁宁,浑浊的眼底骤然爆发出锐利如刀的光芒,甚至带着一丝被触及最深层恐惧的震怒。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陡然压低,“你知道了什么?宁宁,你到底是谁?为何对狯岳的事如此刨根问底?还问出这样的问题!”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绷紧。庭院外,秋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更衬得屋内寂静得可怕。

宁宁知道这个问题踩中了雷区。但她必须问。如果狯岳真的已经如她推测般发生了变化,桑岛作为他最亲近,或许是唯一的长辈,可能捕捉到过蛛丝马迹。

她没有退缩,迎着桑岛迫人的目光,缓缓地、极其认真地回答道:

“桑岛先生,请先不要动怒。我并无恶意,也并非凭空揣测。只是……我经历过一些事情,见过一些……被黑暗和绝望侵蚀,最终走向另一条道路的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但如今鬼杀队内队员接连失踪,事态诡异,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尤其是像狯岳君这样……内心可能承受着巨大压力、对自身力量又有着执着追求的优秀剑士,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或许更容易被……趁虚而入。”

她没有直接说“变成鬼”,但话语中的暗示已经足够清晰。她看到了桑岛眼中瞬间闪过的痛苦与挣扎,那是一种被最坏预感应验般的恐惧。

“告诉我,桑岛先生。”宁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找到他、帮助他,如果还来得及的话的关键。请您……仔细回想一下。”

桑岛慈悟郎死死地盯着宁宁,胸膛起伏。许久,那紧绷的肩背才几不可察地垮塌了一瞬,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锐利已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哀伤取代。

“……那孩子,和善逸关系不好。”老人的声音沙哑,“我本只有他一个弟子,在收了善逸后他以前更加沉默,更加焦躁。训练时下手没轻没重,好几次差点伤到善逸那傻小子。他经常一个人待着,眼神……很空,又好像烧着一团火。有一次,老夫听到他在独自挥刀时,低声念叨着什么‘为什么不是我’、‘不够强’、‘凭什么’……”

桑岛痛苦地摇了摇头:“老夫当时只以为他是钻了牛角尖,想要变得更强,超越同门,甚至……超越柱。老夫斥责了他,告诉他力量应当用于守护,而非攀比和怨恨。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老夫,说……‘老师,您不懂。在这个世界上,不够强,就什么也守护不了,连自己都会被践踏。’”

桑岛的声音更低,带着回忆的恍惚,“大概是出发前三天,他难得的没有训练,坐在廊下看着远处的山,看了很久。老夫走过去,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老师,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人立刻获得超越常理的力量,但代价是变成非人之物……您会怎么选?’”

桑岛当时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厉声呵斥他不要胡思乱想,世上没有这样的捷径,所有力量都需要付出相应的努力和代价,而变成“非人之物”更是邪道。狯岳听完,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讥诮的、冰冷的笑容,没再说话。

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不是胡思乱想,而是……某种征兆,甚至是试探。

桑岛慈悟郎说完这些,仿佛耗尽了力气,肩膀耷拉下来,那双总是锐利逼人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浑浊的泪光与无能为力的痛苦。

宁宁静静地听着,心中那片不祥的阴影愈发浓重。

若不走狯岳线,狯岳在无数周目都会为了活下去而背叛师门。在更早时估计内心已经产生了动摇。结合失踪地点与宇髓星任务的关联,以及无惨的手笔……情况恐怕已经非常糟糕。

“桑岛先生,”宁宁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重的寂静,“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这……很重要。”她没有给出空洞的安慰,那对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毫无意义。“我会将您提供的线索带回去,也会继续留意狯岳君的消息。请您……也务必保重身体。”

她站起身,恭敬地行礼。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甚至得到了超出预期的、关键性的信息。

桑岛慈悟郎抬起苍老的面庞,看着眼前这个谜团重重却又莫名让他感到一丝信服的少女,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他胡子动了动。

“真的能带回来吗?”

“是。”宁宁郑重应下。

“你其实,不是人吧?”桑岛说,宁宁瞪圆了眼,但又了然,虽然克服阳光,但在杀鬼无数前雷柱眼里,她与人的差异无处遁形。窗外的光斜斜照在她身上,她在阳光下苦笑了一下,没有否认。但又轻轻地说,她也不是鬼。

她此次前来,是为了让善逸唯一的亲人不要像过去那样因为弟子误入歧途而自杀。虽然现在是大正时代,但鬼杀队有极其封建和严苛的阶级秩序,作为培育人若培养出成为鬼的弟子,在连坐下,是要以死谢罪的。就好像她走到今天,若吃了人,那香奈惠和忍作为担保人也要如此。

她曾对此感到不可思议,为何他人的错误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承担?但在无惨之后,她意识到了,沉默和逃避也不过是另类的纵容。

但即使知晓理由,在那些周目里,这个倔强又颇具风骨的老头对宁宁很好。善逸害怕鬼讨厌训练他会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但却不曾这样对待她。桑岛爷爷把她当作孙女疼爱,即使她攻略他两个弟子,违背了世间伦理纲常,也不曾训斥她,而是质问两个弟子能否带给她幸福,在她和他们的神前式的婚礼中为她的幸福流下了眼泪。

“我是通过虫柱和道光寺家和一位鬼的协力下,得到了变回人的药物,于是有幸克服了阳光。而鬼杀对里,善逸的同伴,灶门炭治郎的妹妹靠自己也克服了阳光。”宁宁说道,她摊开手掌,阳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狯岳队士为人虽不及您高洁,但是我很清楚,他不会为了追求力量而违背您的教诲,他为人认真,擅长忍耐,而若他真的,成为了鬼,误入歧途——”她顿了顿,五指合拢,握拳道,“那我会代替鬼杀队,把他带到您跟前让他给您谢罪。”

“请您等待他回来,无论多么愤怒,多么绝望。我都会把他带来给您,无论是人还是尸体,都会带回来给您。”

桑岛慈悟郎闭眼,睁开,一下子像是老了几岁,他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红发少女,幽幽感叹“若宁宁你是人类的话,我必定会收你做徒弟。”

男孩,多是令人不省心啊,要是雷呼有个女娃娃该多好。桑岛慈悟郎在心里感叹。

宁宁微笑,她退出主屋,轻轻拉上门扉。门内,传来老人压抑的、极其低微的一声叹息。

庭院里,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线余光将桃枝的剪影拉得斜长。

宁宁站在廊下,感受着晚秋的凉意渗透衣衫。狯岳的线索将失踪队员、宇髓星、乃至可能存在的无惨新阴谋串联了起来。而桑岛爷爷的痛苦,则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当重要之人坠入黑暗时,那份无能为力的撕裂感。

她握紧了袖中的手,指尖冰凉。

山风骤起,吹落枝头最后一枚残叶,打着旋儿,飘向沉沉的夜色。新的风暴,正在看不见的角落悄然积聚。而她,必须赶在它彻底席卷一切之前,找到破局的关键。

在亲自确认和稳住桑岛爷爷后,宁宁被护送她的队员带离,往返宇髓天元管理的辖区。入夜,在中转站紫藤之家,队员们歇息时,一道黑影引起了宁宁的注意,那道黑影在紫藤之家的后院,眼睛亮的吓人,像一只大山猫,她拿了吃食过去,想把自己吃不完的鱼喂它。

但离开紫藤花香炉时,那黑影却迅速的伸出一只手来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拽进了黑暗。

“是你?”

在失去意识前一秒,宁宁看清了黑影的脸,那不是什么山猫,那是蛰伏在黑暗里的桑岛狯岳。他眼白已经变黑,绿莹莹的眼上刻着上弦陆,在她想要尖叫时,比她反应更快的,是捂住她嘴巴的手,那不是狯岳的手,那手属于另一个人。

当她想要转过去看时,一个手刀精准的打在她脖颈处。

【叮——桑岛狯岳好感度:70 黑化度:25】

她失去了意识,她昏迷后,已是上弦之鬼的狯岳拦腰把她抱起,他看了看怀里少女沉睡的脸眼神示意,两鬼迅速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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