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一瞬间,晃着鸡腿脑袋的不死川向她伸出了手。
是那只滴着血的手。
不,是天妇罗...
“别过来!不死川先生!!”、
说话的时候味道又飘了进来,连思考的能力都麻木。
已经枯死的胃囊像是揣着一个婴孩,哭叫着发出能震荡掉她理智的悲鸣,忍耐至今的饥饿像是病毒爆发般——一发不可收拾,还久久回荡挥之不去。
但是,炭治郎还在看着。还有蝴蝶忍,主公大人,富冈先生,嗯...很多快忘记名字的柱
她不用移开视线都能感觉到烧热的视线聚集在她身上,那些期待,那些努力,不断地支撑着麻木的她思考抵抗。
炭治郎,对不起啊。真的很难忍受啊,无论是那些和你和善逸你们相处的时光,还是在蜘蛛山时保护你和祢豆子...一直压抑着真的很难受啊。
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呢?为什么要给我加油呢?
虽然很谢谢你
但是
但是
真的很重,也很累
回应你的温柔和期待
真的很累啊
她握紧双拳。
要再次,和产屋敷先生道歉。
榻榻米很难清理啊。
血和唾液迸溅。
“——!”蝴蝶忍猛地站起来,她一直妩媚亲切的笑容此刻荡然无存。
“哈,可真够华丽的!”音柱笑道。
“哎,榻榻米...”甘露寺可惜道。
“啊...是金鱼”
“啧,疯女人!”伊黑小芭内说。
“哎?”炭治郎怔愣。
装着祢豆子的箱子被里面的人一脚踹开,她抓起宁宁的手瞪着不死川。
“唔——!”
就在怒意和饥饿让她恨不得把面前的柱撕成两半时,宁宁反手。拉住了她。
宁宁就着空气中稀血的酒香咀嚼着嘴中的肉块。她血肉模糊的手垂在身侧握住祢豆子,头向后一仰,深深地咽了下去。
“不要伤害人类,祢豆子——”她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遭遇再怎么难受悲伤的事,都不能去依靠伤害别人来活下去。”
她迸发出骇人的气势,擦去嘴角的血。
“绝对不要忘记这点,祢豆子。”
“...唔。”
“...”不死川楞住。那被千万鬼争夺的血此刻不要钱地流着,名为祢豆子的鬼,深深地别过头哼了一声。宁宁甚至问她要不要吃自己的肉。
一片寂静。
“不痛吗!?”炼狱喊道。
“...真是可悲啊...鬼”
“...?”富冈义勇的发尾炸开。
“......?”产屋敷耀哉和两个女儿沉默。
“...你到底在想什么?”
少女高仰的脖颈让人想到天鹅。她低下头,再次抬起头时,依然楚楚可怜,清雅可爱,但这次少女的眉间没有忧愁没有悲哀没有自厌。她像赢了漫长的仗后开始思索致辞的大将军。
“我的肉比你美味万万倍——!鸡——不死川先生!”嘴角还挂着自己的血,少女笑得自豪又坦荡,又带着毫无防备的傻。“谢谢你炭治郎!祢豆子!”
“唔!”
“啊,是——”
“还有主公大人,失礼了,弄脏了你的榻榻米。”
“会为了这种小事道歉,却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宁宁小姐,你的脑子真的没问题吗?”忍笑道。
“感觉像是喝醉了一样...我记得稀血的血,特别是不死川先生的血液更为稀血中的稀有种类,能令闻到气味的鬼酩酊大醉“甘露寺担忧地说,”这孩子,没事吗?”
“没问题,这样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了!”她猛地一拍脸颊,自豪地宣布,“我很清醒!实在不行饿了我就吃自己,吃完再生后,饿了就继续吃。”
“怎么样了?”已经失去视力的产屋敷轻声问道。
“那个鬼的女孩子把自己的手中虎口处的肉咬下吃掉了。”
“虽然被不死川大人刺了三下,根据报道,使用大量以血为载体的血鬼术后处于极度饥饿状态,稀血摆在面前。无法忍耐到宁可吃自己的肉,都还是不肯吃一口不死川大人的血。”
“而另一位鬼的女孩子,在她吃掉自己肉的时候跳出来。她也同样没有吃下不死川大人的血,别过了头。”
“...啧”
“是吗...那样就能证明这两人不会吃人了吧。”主公说。
富冈松手,伊黑挣脱,“你想做什么,富冈?”
“炭治郎,即便如此肯定还有人容不下祢豆子吧。”主公说,“你必须要去证明,从今往后,你们二人可以作为鬼杀队战斗的事,可以派上用场的事。”
炭治郎迎向他的目光,下意识行了个土下座。他察觉到伊之助经常和他说的,所谓轻飘飘的感觉。
是声音?这个人的声音让我大脑轻飘飘的吗?
“去打倒十二鬼月吧,那样的话大家就会认可你,炭治郎话语的重量就会发生改变。”
“我...我和祢豆子会打倒鬼舞辻无惨的!”炭治郎振声,“我和祢豆子一定!会挥刀砍断悲伤的连锁!”
产屋敷耀哉微笑“现在的炭治郎是做不到的。首先先打倒一个十二鬼月吧”
“是...”炭治郎的脸红成猪肝,头发炸毛。
呜啊,社死现场。宁宁想。
“噗——”甘露寺脸鼓成地包天,她死命忍笑。忍虚掩嘴唇,在她一旁的岩柱停止流泪呵呵地笑了。音柱脸颤动。
“鬼杀队的柱们当然都有出色的才能。但大家都靠极其艰苦的锻炼,磨练了自己并跨过危机,也打倒了十二鬼月。”除了炎水霞风蛇,其余的柱都在死死憋住笑意不去惊扰他的话。
“唔呣!很有心!”炼狱肯定道。
“正因如此柱才会受人尊敬得到优待。炭治郎也要注意自己的说话方式。”随后他叮嘱小芭内和实祢不要太过为难下级,小芭内委屈地说了一声遵命,不死川也半跪在地上应了一声。
产屋敷微微颔首,他转过头。宁宁正在安抚委屈巴巴又气呼呼的祢豆子。
“宁宁你是意志清醒的,特殊的鬼。那么,没有家人等可以依靠的存在的你,必须为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选择负责。因为这是你想作为人,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所要支付的代价。同样的,你想证明自己的话,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宁宁放下摸头的手站起身,再次,行了个土下座。
“我愿意服从您,跟随您的指令去保护人类。”
“蝴蝶香奈惠和虫柱蝴蝶忍,会作为你的连坐。支付你伤害人类的代价。”
她握拳,死死咬住下嘴唇。
“她们,是你的底线。不要忘记这一点。”
“是——!”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虽然还有很多问题,但是现在你和祢豆子炭治郎的休养更为重要。所以我就简单地问了”
“刚刚宁宁你所说的任何人都包括谁呢?”
她思索了一会。“除我以外,重要的人们。”
“那么,对你来说,炭治郎,祢豆子,忍甚至我和实祢都是你重要的人吗?”
产屋敷一族的声音是轻飘飘的,让人不禁心生愉快,容易吐露真实的想法。在几乎重伤睡眠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又被稀血中的稀血浓厚的酒醇香洗刷。又来了个人性自走催眠器。
这谁顶得住啊。
当宁宁在怔愣的,警惕的,木然的,反应各异的人们面前把那个不该说的字吐出时,日后后悔为时已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