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少年嗤了一声“快点。”随后收起手机。
徐久余光清晰瞧见他右手腕间的哑光黑色编绳,顺着动作微微滑落又隐藏不见。
她真的想打车了,可转身就走的决绝泄了气,也提不起劲。
许今意味不明“啧”了一声。
今天真是不顺极了。
他在站牌站了将近半小时。
这周去拿回东西,今日返程,谁知行李箱在半路上出了问题。
胆战心惊的一路保护,终于回了市里。
行李箱坚持到最后一段生命——轮子掉了。
他发誓,以后绝不再用这个品牌。
他带的东西多,他提不动也懒得提。
要是越铭在这又要指着他说少爷瘾又犯了。
“要帮忙吗。”
耳边传来声音,是刚刚的女生。
“什么。”许今蹙眉。
“你的行李。”徐久指着他的行李和他再次对视,随后垂目将视线按在急需“拯救”的行李箱。
这么明显吗。
许今暗暗思忖不着痕迹遮住半边箱子。
其实不怪行李箱,是许今害怕它破,用手拉着,又不敢使劲。整体的高度不对,徐久一眼就发现问题。
见许今为难,徐久也不强求,回头安静等车。
过了会儿,许今出声“你有办法?”
徐久眼皮煽动,微不可查点头随意道“也许。”
“试试看。”徐久蹲下检查,骨节修长的手指捏着轮子。
“想怎么弄?”
“能提不破就行。”许今跟随低下身体。
他也不指望,只要能拎着远离是非之地就可以。
“我猜也是。”徐久从包里翻出用具。是她前天修理自行车的螺丝刀。
用完随手扔进背包,以备不时之需。
这不就用到了。
她轻轻在轮子周围清理缠绕物,然后问“鞋带取下好走路吗。”
许今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鞋子。
运动鞋“不妨碍。”
许今抽出鞋带递给她,见她将两端系在一起拉长。
徐久抖了抖轮子用力按回轴间,又拿出绷带和鞋带缠紧。
示意他提两下,见行李箱能短暂保持平衡便松开手。
“先这样吧,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许今见行李箱回血,道谢。
拿出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递给她“擦擦。”
徐久拍手起身笑着接过“客气。”
却在即将碰撞时控制好分寸,两人的指尖仅在同个物品上留下一秒的印记。
贴近他,徐久甚至可以看见少年微颤的瞳孔、浓密卷翘的睫毛,也能感知到他不自在的自主后退。
徐久往后迈出一步,拉开两人距离,但鼻子还是嗅出一股清香,是他衣服残留的气味。
她不由得捏紧湿巾的半边。
“滴滴”。
白绿配色的2路公交驶进,打断徐久的胡思乱想,她抬手招呼。
随口问他“你怎么回。”
许今提着行李的手紧了紧,嘴唇微抿“有人接。”
“好,走了。”
徐久伸手挥别,上了公交。
许今望着驶出的公交,低下头见“身残志坚”的行李箱,心想今天运气真是糟糕透顶。
三伏天的阳光就算渐沉,也足够灼人,烧尽他被掩埋的所有情绪。
徐久拉好扶手稳住身体,行进较远后才转头朝向窗外,还在站牌的人影逐渐消失不见。
途中的树枝被风吹动起伏,也吹乱徐久的发丝,露出耳后小而精致的纹身‘FQ’。
起风欲止。
终是化作叹息。
……
‘亭云’地处朝溪市新区开发商圈,周围学校商场都有。
这不得不夸一下徐媛女士独到的眼光。
小区刚开发时,都说这边很难发展起来,买房不值得,但徐媛女士坚信自己。
徐久到站下车。注视这座小区牌匾,心情难以平复。
那时她指着“半成品”的楼盘和牌匾,跟姥姥开玩笑说,要真的亏了祖孙俩只能喝西北风了。
姥姥不语,只一味骂她。
两年过去,这边引进新的商场,成了新商圈,越发繁荣。
但徐久知道,姥姥不惜用尽存款也要买房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徐久回到朝溪有“家”住。
如果要问徐久短短十七年印象深刻的场景。
那必须有她姥姥大手一挥霸气告诉她“这座迷人的城市里有一个属于她们的家。”
可姥姥却被困在了栖山。
徐久就是吃亏不记打的那类人。
有时候午夜梦回,暗自回想,都恨不得穿越回去给一巴掌让自己清醒。
但你要问她,还会这样做吗。
她还会。
初三那年吃了亏,她真的不服。
心里咽不下的一口气促使她发了狠。
她赢了。
但同时也被愤怒模糊了双眼,不惜一切也要讨回来。
差点酿成大错。
起风了,吹得树枝作响。
徐久将脑子里的“垃圾”丢掉,乘电梯回家。
回到屋内,徐久开窗透气。
她就坐在窗台,静静的看着夕阳西沉。
从口袋摸出被攥得满是折痕的湿巾。
一下一下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