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经义将展明煜交付到属下手中,带领一众士兵围剿了山贼,捉了那贼县令,传报回京。
至此,村庄终于太平了,这一代终于太平了。
至于展明煜,寻了整个村子也没人愿意领要,只得再另寻安排。
最终,卫经义派人将展明煜带回京城,安置在一朋友那。
没成想,手下一时疏忽,展明煜逃了。
幸好,结局还不错。
卫经义始终相信有因果报应。若不是他救下了展明煜,谁又会在数十年后的那场战役中救下自己的孩子。
三人聊了一会,卫鹤莫名其妙又去祠堂跪了半个时辰……真的是没有道理,前面还跟展明煜笑眯眯的,转头就拉脸子给他看。
卫鹤怄气到入睡时。
是夜,卫鹤从床上爬起,他是被冻醒的。
他死死盯着被展明煜抢走的被褥,看着他睡得四仰八叉、歪七扭八裹着大半的被褥,酣眠。
客房那么多,怎么没一间是收拾出来的……卫鹤想到父亲不好客的性格,忍着那口气,暗自用力将被褥抢了回来。
他可不想明日顶着个黑漆漆的眼圈去皇宫内,只得暂且睡下。
几个时辰过去,公鸡打鸣了,卫鹤还是眼底乌青地起身了,疲惫地看着睡的和死猪一样的展明煜,呵笑一声。他掀开被子,扬长而去。
想到要当独面见沈玄湛,卫鹤无比紧张,总感觉皇上不是很喜欢他……如果要在率兵御敌和面见沈玄湛中选一个,他情愿将天下所有土地都打下来。
沈玄湛先是直勾勾盯他看好久,停在卫鹤晃动的耳坠上,道:“怎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让你回来就真回来了,打从一开始就不甘心去西北吧。”
“朕细细瞧你,怎么脸上白白净净的,一点伤口都没有。想必是很爱惜这张皮了。”
“少把心思放在那种事上,知道吗?”
……
熬啊熬啊,熬过皇上不悦的带着小刺的目光;熬过皇上揶揄的讥讽的话语;熬过皇上心不甘情不愿的封赏,终于给卫鹤熬到了见阿姐的口谕。
卫青霓同样把目光放在耳坠上,好像有话想说,可在肚子里回流好久,终于咽下去没有说什么。
她酸溜溜道:“你又看见雪了?”
卫青霓始终待在梧桐轩内,非必要不出宫。
卫鹤知道姐姐爱雪,可惜南方不常下,微微笑道:“嗯,只是带不回来。”
“留阳如何。”
留阳,卫鹤的佩剑。
卫鹤道:“保养得很好,剑比人娇贵。”
熬啊熬啊,虽然没有很难熬,听着阿姐的寒暄担忧,回答一系列必然出现的问题……该干的事都干完了,卫鹤终于自由了。
接下来,他该去东宫。
卫鹤三两下翻上宫墙,走过去跑过去哪有跳过去快。
避开人的视线,奔走于高墙之上,逆着风向,卫鹤借力从这头飞到另一头,很快就跃到东宫那块地。他静步走在屋檐瓦块上,摸索着地形,到底应该往哪里走!
好巧不巧,沈安躺屋里一天了,还在后悔昨日没和展明煜同去。算算时间,卫鹤现在应该在宫里面圣了,于是她走出寝殿,来到院中。
瓦片清脆作响,发出铃音。
沈安没有发现展明煜没回来,耳中听见屋檐上瓦块摩擦的声音只当是他,心中又郁结,头也不抬没好气道:“展!明!煜!求求你别走来走去了!平日不是很安静吗?!”
……卫鹤僵在屋顶上,他是故意发出声响的来着。于是,他只好无声地走到边缘,岔开腿,蹲了下来。沈安走到角落,绕着桂树,转啊转,转啊转。卫鹤就在屋顶上看着她发呆,耳坠落在肩头,玄色衣料垂在地上铺开。
时间久了,日晕不住晃动。
卫鹤换了个姿势,坐在屋檐上,脚都蹲麻了,沈安还搁那绕。他都怕沈安把自己绕晕……过了好半晌,展明煜都回来了。
沈安满心欢喜地打开门,看到是展明煜,放他进来后,失望地关起门,无奈又心累道:“这不好玩……”
展明煜心情也不甚好,该死的卫鹤丢下他一个人来宫中,明明他们可以一起来的,脱口道:“什么?”
“你做什么要从屋顶上下来,重新从大门进来?”沈安把不好玩的事说了出来。
“娘的,不是我!”展明煜捂住嘴,然后抬头看去,看到某个人逆着光,发尾被阳光染成金黄色。眼神从迷茫转变为震惊、了然,然后变得愤怒。
卫鹤歪头对他笑了一下。
沈安看着展明煜震惊的目光,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卫鹤半抬起手,挥了挥,笑得更盛:“好久不见,殿下。”
沈安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一头栽进土里……自己那副样子全被他看到了。可是,沈安还是移不开眼睛,呆呆回道:“好久不见……”
呆愣了好久,她才回过神来。低下头,看着地面,捂住脸,滚烫的脸……都不用照镜子,肯定红透了。
原来刚刚的人不是展明煜,是卫鹤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