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诸伏景光在意的是,当他的目光落在表盘上时,胸口那股隐隐存在的不安和空洞感,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
很微妙,但真实存在。
“这个图案……”他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是你亲手画的吗?”
他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未来眨眨眼:“这么明显吗?我觉得我画得还挺好的呀。”
“画得真的很好。”诸伏景光抬起头,蓝灰色的眼睛深深看着她,“未来今天是……专门去画表盘的吗?为了我?”
“是啊,”未来果断点头,又把装着提拉米苏的纸袋举到脸旁,笑道:“回礼。”
诸伏景光失笑。
回礼?
表盘上那些繁复到惊人的纹路,每一笔都透着精心雕琢的痕迹,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再想想她今天早上眼下的乌青,答案再明显不过——她昨晚熬夜,今天又放弃自由活动时间独自离开,全是为了这个。
回礼吗?一份随手买的甜品,换一个耗费了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的珍贵礼物。
诸伏景光的手指摩挲着表盒,将丝绒的质地蹭出一层层褶皱。胸口被某种滚烫的情感撑得发胀,仿佛只要再呼出一口气,就会把那些藏了很久的心思全数吐露。
他几乎要开口了。
想说“这不公平”,想说“你为我做这么多,我却只能给你一块蛋糕”,想说“未来,我——”
“哦,降谷,你买到冰淇淋了?”
未来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盆恰到好处的凉水,浇熄了他即将失控的冲动。
诸伏景光定了定神,咽下满口未说出口的话,转头看向走来的幼驯染。
“你怎么在这?”降谷零叼着勺子,含糊不清地说。
“我就在附近的表店,一出来就看见景光了。”
“你为什么只叫我的姓氏,”降谷零把勺子插进冰淇淋里,抱着胸不满地开口,“叫hiro是‘景光’,青木和山崎也都是名,怎么到我就只是姓氏?”
未来半月眼:“因为‘rei’只有一个音节,叫起来怪怪的。”
降谷零半月眼:“那你不能叫‘zero’吗?”
“好吧,zero,这个冰淇淋好吃吗?”
降谷零满意地点点头:“好吃,不过不值得排三十分钟队。”
“未来。”诸伏景光突然开口。
两人同时看向他。
诸伏景光已经从表盒里取出手表,动作流畅地戴到左手手腕上。表带扣上的“咔嗒”声清脆利落。他抬起手腕,让手表在阳光下完全展现,然后看向未来,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
“我还没跟你说谢谢。谢谢你的礼物,我真的非常喜欢,会一直戴着的。”
“你喜欢就好。”未来笑着说。
“什么礼物?”降谷零茫然地看过来。
“手表。”诸伏景光把手腕伸到降谷零面前,“很好看,对不对?zero。”
降谷零凑近看了看:“花纹很细啊,未来你画的?”
“当然,”未来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怎么样,手艺不错吧?”
“确实不错,”降谷零由衷地说,又看向幼驯染,“很适合你,hiro。”
这句简单的肯定让诸伏景光心里一暖,他收回手,对降谷零和未来说:“找个地方坐一下吧,未来可以尝尝提拉米苏,zero也别边走边吃了。”
“好啊,如果好吃,我买两份晚上……当夜宵。”未来及时改口。
三人并肩向前走去,诸伏景光走在未来旁边,冰凉的表壳已经被体温捂热,他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全身唯一的支点就是左手腕上那块沉甸甸的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