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他不理解什么叫离婚,只知道爸爸妈妈突然变得好忙,为了不给他们添麻烦,他很努力的做个乖小孩,天天掰着手指头算吃饭的日子,看着妈妈的肚子一点点大起来,他以为自己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名字都起好了,兴奋的跟他们分享,但他们只是笑。
笑着笑着他就长大了。
理解了什么叫离婚,什么叫再婚,知道了自己的尴尬地位。
于是他不再做个乖小孩,因为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他不要糖,他只要他们多看自己一眼。
于是他顶着一头张扬的白毛。
抽烟。
喝酒。
打架。
逃课。
飙车。
组建地下乐队。
挥金如土。
一个典型的纨绔二世祖。
然后,如他所愿,江父江母同时出席了他的家长会,尽管内容是骂他两小时。
那天是他的16岁生日,除了一顿老师长达两小时的怒骂,还有一段车内长久的沉默。
良久后,还是江父先开了口。
“小云,其实......”
其实他是被领养来的孩子。
其实他根本连哭闹的资格都没有。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的前提,是这个孩子是被爱着的。
可惜这个被爱着的孩子从来不会是他江藏云。
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小猫咪咪咪的勾着沙发的边缘,试图往上爬,可惜它还太小了,一切的努力都显得徒劳。
眼前的视线突然被穿着黑色睡裤的长腿占据,怔怔沿着裤腿向上看,程久泊却先一步蹲下,双手托住正往上爬的小猫屁股,抬了一把,让它爬到沙发上。
小猫蹒跚着在软软的沙发上向他靠近,又勾着他的衣服下摆,爬到了他的肚子上。
随后揣了揣手,趴在他的肚子上不动了。
江藏云想将小猫抱下来,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下手,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还在蹲着的程久泊。
“它怎么......”
“它喜欢你。”程久泊轻叹一口气,又补上了后半句,“我也是。”
江藏云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了。
程久泊站起身来,拉上了他的手,语气温柔而无奈,“走吧,晚上冷,别着凉了。”
但江藏云只是僵在原地,并没有真的没有动身。
程久泊疑惑回望,江藏云也只是低着头,躲开了与他的对视。
二人僵在原地,程久泊并不着急,安静地等着江藏云的下文。
直到小猫舒服的咪了一声,江藏云才慢慢开口。
“程久泊,你喜欢我吗?”
“喜欢。”
程久泊不假思索道。
“如果我不是......”江藏云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程久泊温和的继续,“不是什么?”
如果我不是那么有钱,你还会找新的金主吗?
后半句话在嘴旁,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没什么。”
“那我们可以回去睡觉了嘛。”
程久泊笑得温柔,边说着,边伸手,像撸猫似的,撸了撸他的下巴。
江藏云微微后仰,躲开了程久泊的手,程久泊悬在空中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垂在身旁。
江藏云没注意他这点小动作,只自顾自的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程久泊,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不,”程久泊在黑暗里不太明显的笑了一下。
果然。江藏云捏紧了手旁抱枕的一角,却又只能无助的松开,好像在虚空中,找不到支点。
程久泊却只是伸手,拂过他后脑勺的发尾,认真道:
“我一直爱你。”
从上辈子的惊鸿一瞥,到这辈子的分分秒秒。
我一直爱你。
江藏云软软的嗯了一声,随后挣开了程久泊的手,走了几步,将睡的正香的小猫放回到用毯子团吧成的猫窝里。
程久泊不明所以的看着江藏云兜了一大圈,又走回到客厅灯的开关前。
可以叫他关的,他也就两步路的事。
“啪”的一声,客厅陷入黑暗。
人的眼睛在猛然坠入黑暗时,会有片刻的失明感。
空白而又迷茫的失明感。
而在这片刻的失明中,程久泊只能感觉自己的脸颊被冰凉的手指触碰,摸索,而颈脖处被江藏云呼出的热气接触着。
像拿了只羽毛轻轻的扫着。
温热中又有些不着痕迹的痒。
这点痒意很快停止,因为江藏云摸到了他的嘴唇。
随后,江藏云踮起脚,主动吻上了他。
微凉的唇瓣一触即分,程久泊还没反应过来江藏云吻他,就只听见江藏云冷着嗓音命令道,
“你要永远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