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郎君红着脸道:“我父亲打算试探一下舅舅。”
“咦,我记得你舅舅家只有个小表妹吧?”旁边的男儿取笑道。
刘郎君轻推了一下他:“男大三抱金砖,我过去正好照顾表妹,让她全心科举!”
他说完,王家大郎也开口了:“父亲想让我进诚郡王府……”
“郡王府?!”刘郎的声音骤然放大。
王郎君连忙给他递了杯茶:“快小声些,郡王已有正卿,父亲的谋划便是成功了,也顶多就是个小侍。”
“小侍怎么了?那可是皇家!”刘郎君顺从地压低了声音,情绪却还是分外激动。
皇家……
阮云的心也砰砰跳了起来:“伯父能让你入皇家?”
“父亲倒是没有那能力。”王郎君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母亲说今年陛下极有可能要选秀,成年的王姬自然也要赐人。”
是了,王郎的母亲在礼部任职,这种消息确实能提前知道。
“阿云,以你的品貌怕也是要搏一搏吧?”王郎揶揄地轻笑。
阮云口舌有些发干:“要看母亲的打算。”
陛下要选秀!
他的血液似乎都热了起来。
虽然已经过了五年,他却记得陛下于东郊祭拜天地的那日。
他跟着父亲跪在人群的后面,只看到了高贵的玄色衣角,却记住了那威压天下的煊赫气势。
那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若能成为她的虜侍……。
他心尖发颤,咬着唇不敢再想下去。
回府之后,他的心绪才勉强平静下来。
……
“云儿怎么了?”晚膳过后,阮姝关切道,“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
他不想在母亲面前失了男儿的矜持,可他事关选秀,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儿听王郎君说……陛下今年可能要选秀?”他咬了咬唇,还是问了出来。
选秀?!
成氏不愉的神色瞬间没了:“妻主,真的吗?”
阮姝看了一眼夫郎,又看了一眼幼子:“确实如此……”。
“妻主怎么不早说?”成氏惊喜道。
她端起清茶细品了一口:“云儿又不打算参选,何必提。”
不打算参选?!
俩人的神色瞬间变了。
半晌,阮云从震惊中醒神,忙用眼神向父亲求助。
“妻主,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成氏踱到她身后,给她慢慢的揉肩,“我们云儿品貌不凡,又不是没有机会,怎么不能搏一搏呢?”
搏一搏?
阮姝看着满眼期盼的幼子:“你也这么想?”
看着神色严肃的母亲,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能随意。
“陛下执掌天下,哪儿男儿能不仰慕?”他跪到母亲膝前,“孩儿自然也不例外。”
仰慕?
幼子跪在她脚边,姿态如同以往一样柔顺,可眼神却亮得让人不忍拒绝。
“我本想留你在家,或是给你找个富商做妻主,让你一生都富贵安稳。”阮姝看着他声音平稳无波:“这两条路,你都不想走吗?”
留家这条路,他不想割舍,可这一个月的思量,和每日清晨的艰难克制,让他清楚:自己不可能真正做到冰清玉洁。
强留在家,怕是会做出什么丑事,若真带累了母亲的名声,那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男儿总是要赘人的……”他低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要赘就赘给尊贵的女人。”
终究是……儿大不中留。
强扭的瓜不会甜,她为儿子筹谋再多,也抵不过孩子自己的意愿。
只是,皇家侍儿岂是那么好当的。
“和普通夫侍不同,入了皇室就是男子孕育子嗣,你可清楚?”阮姝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身形道。
孕育子嗣!
阮云身子颤了一下,不只是害怕,还有激动。
孕育生命一直是女子的天赋权柄,也是天下男儿灵魂最深处的渴望。
因为孩子诞生于母体,所以孩子所有的成就和荣耀也归属于自身和母亲,这是女人能传承姓氏和产业的根本原因。
无数男子都有一种无法说出口的怨,怨上天独爱女子,怨自己不是女子。
阮云此前只隐约听说过皇室有所不同,但从来不敢深想:“男儿也能孕育子嗣?!”
成氏知道大概,但还是不自主地放轻了动作。
“你当那是好事?”阮姝蹙眉,“违背天理的事,是有代价的!”
成氏在她身后轻推了一下:“妻主,别吓唬孩子。”
“吓唬?女子生产尚有损耗,何况男儿?”见两人俱有期待,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从来温和的母亲骤然冷脸,让阮云的心尖颤了一下,几乎就要改口了。
“孩儿知道母亲的孕育之苦。”想到自己让母亲所受的孕育之苦,他的神色越发孺慕,“孩儿想要更贴近母亲。”
阮姝心软了一瞬,抚着幼子的脸颊道:“女子生产有地母、人祖护佑,尚算平顺,男儿生产那是闯鬼门关,云儿,母亲不希望你受那种苦……。”
看着母亲担忧的神色,他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是,本性向往的事情,压是压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