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逐渐陡峭，林木愈发茂密。

不死川实弥走在前面，与高大的体形截然相反，他的脚步很轻但速度很快，背后印着“殺”字的白色短褂在空中划开锐利的弧度，他完全没有要等你的意思，仿佛你这个人根本不存在，而你也丝毫不介意，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对方身后，目光认真地扫过沿途的每一处细节。

阵风吹过，挂在树上的祈福铃铛总是会发出清脆的悦耳铃音，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面投下破碎的光斑，越往山上走空气开始变得愈发潮湿，其中还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一路行至山顶，然而一排排尖刺木桩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中拦住了去路，它们被深深扎入地面，桩头粗糙毛刺又尖锐无比，交错排列成一道简陋却有效的屏障横拦在山路中央。

你们同时停下脚步。

木桩大约有成人胸口高，每根都有手臂粗细，被削尖的创面还带着新鲜的成色，很明显是最近才设置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行人继续上山。

然而越是阻拦就代表越是有鬼……噢，此鬼非彼鬼。

不死川单手搭在木桩侧面借力，整个人轻盈跃起翻身而过，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点小东西自然也难不住你，于是你有样学样地借力越过继续紧紧跟在对方身后。

翻过障碍后再接着往上走了一段时间，植被也随着接近山顶而逐渐减少，视野渐渐变得开阔的同时山顶的景象一览无余。出乎意料的是这里除了大片荒芜的空地之外什么都没有，地面是裸露的泥土和碎石，杂草稀疏，仅有的几棵枯树和巨石立在悬崖边缘，枝干扭曲得如同干瘦的鬼爪。

你们几乎把整片山顶都翻了个遍但依旧一无所获，这里看起来非常正常，但有时候过分正常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此刻太阳已经升至头顶，正午的阳光直射而下在荒地上蒸腾起热浪，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滚进面具内部。你直起身子看向不死川，而他也终于施舍般地将眼神投向你，四目相对间某种无声的默契在沉默中表达得淋漓尽致，你们同时往山下走去。

即使你的第六感正在疯狂叫嚣着这片空间非常不对但也从未回头。

回程的路上气氛更加沉闷，不死川的步伐比来时更快，眼看对方就要迈入小镇，你不得已先服了软。

“请等一下不死川先生，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他留给你的只有继续往前行进的背影。

如此狂妄，如此目中无人。

“……”你有些想笑，分不清到底是被气的还是无奈居多：“好吧，如果你不想听的话，那接下来我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

他终于舍得停下来跟你交流一两句，只不过说出的话却依旧不太好听：“去找其他队员一起，这次的鬼极有可能是十二鬼月的下弦，如果不想死就不要自作主张。”

是了，还有其他的鬼杀队成员分散在这座小镇里伺机而动，鎹鸦之间会相互交流情报帮助彼此掌握位置，小芙之前也和你说过这件事，但你早就习惯了单打独斗所以根本没有想去找其他人的念头。

你就说一个简单的任务怎么可能需要柱级和如此之多的队员同时出动，如果是十二鬼月就可以说得通了。但如果真的是十二鬼月，除你之外的普通队员就算一起上都不见得能活得下来。通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你算是明白了，鬼杀队的实力分布非常不均，强的很强但弱的也很弱，基本上不存在中档那一挂，你曾和别人组队搭档过几次，但多数人甚至连强一点的恶鬼都对付得非常吃力……如果真让他们遇到十二鬼月，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的手不自觉抚上面具边缘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涂层，脑中本就初具雏形的计划随着深入的思考越发完善，虽然很危险但确实值得一试。

不死川瞳孔微缩，想来也是看懂了你的意思。

“我最后再说一次，”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和压迫，“如果不想死就不要轻举妄动。”

你仰头看他，面具后的眼睛缓缓眨了眨。

“……我明白了。”你说。

你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冷酷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但很可惜，明白和行动是两回事。

……

傍晚时分你回到旅店，老板娘正在柜台后摆弄挂件，见你回来微微一笑：“祭典马上就要开始了，姑娘想去看看吗？”

“当然。”你点头装作向往的样子：“听说会很热闹，我就是为了这次祭典才特地过来的。”

“是这样啊……”她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变得有些轻：“……那祝你玩得开心，不过还是早些回来比较好哦。”

你真情实感地道了谢转身上楼。房间的窗户敞开着，傍晚的风带着舒爽的凉意从窗口涌进，你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山峦，夕阳正在下沉，山影幢幢间延绵起伏的群山像蛰伏的巨兽。

小芙落在窗台上歪头看着你，你轻轻摸了摸它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