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郎没再动作,虽然你觉得这更像是心如死灰。
你没忍住笑了笑,心情甚好的玩起了烂梗。
“别哭了有一郎,我还是更喜欢之前你赶我走时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
天亮了,被砸碎头都没死掉的恶鬼在太阳下痛苦嚎叫着一点点化作灰烬散去。
无一郎丢掉手中染血的斧头,一步步踉跄着、就算摔倒也无所谓,艰难地拖动着沉重得犹如铅块一般的身子半走半爬地想要回到那间破碎的木屋。
那是他的家,那是他们和父亲母亲、他和哥哥唯一的家。不管怎么样,就算爬到断手断脚也要回去,回到哥哥身边。
“……”但等他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出现在眼前的场景再一次古怪得超出想象。
在无一郎不愿提及的模糊的记忆中,他的哥哥应该被鬼断去了手臂……然而此刻,展现在他眼前的是完好无损的有一郎失魂落魄地抱着怀中不知何时归来的女孩,无一郎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哥哥把她抱得很紧。
那身粉色印着漂亮花纹图案的衣服被血浸染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长袖被撩起,女孩纤细的手臂裹缠着一圈早已被血水染红正在往下滴答滴答溅血的布条,有一郎本该断掉的手臂此时正死死地握着那处无法止住的伤口,惊慌茫然的脸上到处是血污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被从血水中打捞出来一样。
无一郎踉跄着走到哥哥身边,只能听见他一直在重复着几个单调的音节——不要死、救救她,不要死。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时透有一郎不明白。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时透无一郎也不明白。
*
【支线任务/进度99%】有与无:天幕之上双子星高高挂起。
你死了,但又没完全死。
支线任务的进度在无一郎回到屋子的那一刻彻底定格在【99%】,由此也预示着任务正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你本该死去的,但因为被剧情强行挽留所以血条被彻底锁在了最后【1】点,于是这具身体目前的状态就变成了要死不死,尽管心跳十分微弱且浑身冰凉,但在双子眼里你只是失血过多造成的昏迷,他们一直相信着你迟早还会醒来。
然而实际上你的意识、或者该说是灵魂早已离体,此时正百无聊赖地飘在半空看着他们清扫屋内成片的血迹,看着有一郎双目无神地帮你清理身上脏污的痕迹。
温水沾湿的毛巾轻轻擦掉女孩脸上斑驳的血痕,毫无血色的脸甚至比初见时她倒在雪地里的样子还要更加青白,手臂内侧被撕咬下血肉的伤口经过几个小时的修养如今已然长出嫩色的新肉……然而这并不是应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恢复速度,比起“恢复”,他更愿意称之为“再生”。
有一郎抚摸着那块颜色浅淡的皮肤,无论如何也无法忘却当时这片皮肉血肉模糊的样子。
如果那只鬼没有出现就好了,如果他早点把你赶走就好了……像他这样怯懦胆小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让别人为他付出生命呢。
“都是我的错。”有一郎捏着毛巾喃喃自语,无一郎擦地板的身影猛地顿住。
“是我的错,是我当时没能让母亲下定决心休息,是我当时没能劝住父亲别在暴雨天出门。”
“……无一郎的无…不是无能的无,我才是最无能的那个人。我什么都保护不了,不管是父亲、母亲,还是……”视线落在那张稚嫩的脸上,前所未有的茫然和空洞将他裹挟着卷进泥泞的沼泽之中。
“如果……如果当时答应加入鬼杀队,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不是的——!”无一郎大喊着否认。
抬起头时彼此的眼中都已经蓄满泪水,带着同样的悲切和疲惫。
“不是哥哥的错。”无一郎说,“谁都没有错,其实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哥哥做出的这一切只是想保护我……这不是谁的错,错的是破坏这一切的恶鬼。”
不,错的是没有力量、弱小又无能的自己。
“无一郎。”有一郎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平静,就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多好。
“我们加入鬼杀队吧,如果有了强大的力量,以后这些事就可以不再发生了。”
无一郎错愕半晌,最终也只是哽咽着轻轻点了点头。
“……好。”
随着话音落下,游戏画面就此定格。
你怜爱地看着这对默默哭泣的双子,感受着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抽离。
你的魂体飘出木屋,飘出深山,向着广阔无垠的蓝天自由地飞去。
【支线任务/进度100%(已完成)】有与无:天幕之上双子星高高挂起,纵然前行的道路铺满血与泪的试炼,但不管如何艰苦都将携手共进、永不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