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冷千玉也能看见师父和母亲低垂的头，能看见他们身上的血迹，能感觉到他们身上微弱的生机正被阵法一点点抽离。

他手指收紧，浑身颤抖。

楼忘尘没有松手，他紧紧握着冷千玉的手，一字一句道：“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在那里，但你看看那座祭台，那是陷阱，是专门为你设的陷阱！”

冷千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冲动。

他再次抬眼去看，他看见了天上那血色的光罩，那不断汇聚的黑金色光芒，那祭台顶端缓缓旋转的阵眼。

还有那站在平台边缘，负手而立的男人。

那就是宫沧海吧！

他穿着黑金色的袍服，披散着头发。

他现在阵眼中心，就像是一只等待猎物入网的蜘蛛，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广场。

他在等。

等冷千玉自投罗网。

冷千玉明明知道那是陷阱，可又能如何？

那柱子上绑着的是把他当亲生儿子养大的师父，还有他刚刚相认的母亲。

他不可能不去。

“楼忘尘，”他的声音沙哑，“我……”

“我陪你一起。”

楼忘尘打断了他。

冷千玉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可那平静底下，有一种让他心头发颤的东西。

冷千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楼忘尘。

然后他想，如果这次能活着。

如果他和楼忘尘都能完完整整地活着。

如果他真能救出师父和母亲，杀掉宫沧海。

他或许，可以重新考虑他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