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卓盯着那截脖颈,盯着上面淡青色的血管,盯着那微微起伏的喉结。
然后,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是吻。
是啃咬。
像野兽撕咬猎物。
忘言闷哼一声,却没推开他,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烛火跳跃,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纠缠在一起。傅君卓的手探进忘言的衣襟,触到温热的肌肤。
很滑。
很软。
可他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一会儿是忘言的脸。
一会儿是师尊的脸。
一会儿是咒毒的疼痛。
一会儿是身体本能的渴望。
他分不清了。
分不清眼前这个人是谁。
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心很疼。
疼得受不了。
而这个人,能使他暂时忘记疼。
这就够了。
忘言喘息着,轻声说:“帝君……慢一点……”
傅君卓不听。他像疯了似的,撕开忘言的衣襟,露出大片的胸膛。烛光下,那胸膛白皙光滑,柔软无骨。
不像师尊。
师尊的胸口,没这么柔软,永远是挺直的。
傅君卓盯着那片光滑的胸膛,盯着盯着,忽然停住了,手停在半空,呼吸也停住了。
忘言察觉不对,抬眼看他:“帝君?”
傅君卓没应声,他只是盯着那片胸膛,盯着盯着,眼睛慢慢红了。
不是情欲的红。
是痛苦的红。
他一把推开忘言,直接把忘言从榻上推了下去。忘言摔在地上,衣襟散开,露出半边肩膀。
他抬头,不解地看着傅君卓:“帝君……怎么了?”
傅君卓没看他,只盯着自己的手,盯着那只刚刚触碰过忘言肌肤的手,盯着盯着,忽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声音很响。
忘言愣住了。
傅君卓又抽了一巴掌。
左脸,右脸。
一下,又一下。
直到嘴角渗出血,脸颊红肿,他才停手。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忘言,眼睛里一片血红。
“滚。”
忘言没动。
“朕说,滚!”傅君卓抓起榻边的药碗,狠狠砸过去。
药碗擦着忘言的额角飞过,砸在墙上,碎成千万片。
忘言终于动了,他缓缓站起身,整理好散开的衣襟,深深地看了傅君卓一眼。然后,躬身,退下。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傅君卓嘶哑的声音:“以后……不准进朕的寝宫。”
忘言顿了顿,没应声,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殿里只剩下傅君卓一个人。
他瘫在榻上,盯着帐顶,一动不动。
胸口又开始疼了。
比刚才更疼。
绿光疯狂跳动,像要炸开。
他只是盯着帐顶,盯着盯着,忽然笑了起来,低低的,沙哑的,像哭又像笑。
他想起三百年前,师尊教他剑法时说的话:“君卓,剑是凶器,用得好可以护人,用得不好……只会伤人伤己。”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懂了。
他用这柄剑,伤了太多人。
伤了师尊。
伤了自己。
也伤了……那些无辜的人。
可最伤的,还是他自己。
他把自己的心锁在了牢笼里,陪师尊一起坐牢。
这一坐,就是三百年。三百年,日夜煎熬。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就想找点慰藉。
哪怕明知是毒。
哪怕明知是幻影。
可今天,当那幻影几乎成真时,他忽然清醒了。
不能。
不能碰。
一碰,就是背叛。
背叛师尊。
也背叛……那个三百年前、发誓要永远守着师尊的自己。
哪怕师尊不在乎。
哪怕师尊恨他。
他也不能。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咒毒再次发作。
这一次,疼得格外厉害。
绿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傅君卓蜷在榻上,浑身痉挛,牙齿把舌尖咬破了,满嘴都是血。
他想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