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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雨声渐密。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扭曲变形,像只张牙舞爪的鬼。
他将密报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舌舔上纸页,将“诛魔”两个字烧成灰烬。灰烬飘落,落在掌心,烫了一下。
他不以为意,只是盯着那片灰烬,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该来的,总要来。
那就来吧。
都来吧。
来多少,他杀多少。
杀到天下再没人敢打那人的主意,杀到这世上只剩下他和那个人……
有什么不好?
殿外雷声滚过。
雨更大了。
傅君卓的伤,比所有人想的都重。
咒毒像有生命,绿莹莹的光在皮肉下蠕动,每日子午二时准时发作,疼起来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针往骨髓里扎。医官跪了一地,方子换了十七八副,那绿光反一天亮过一天。
第七日深夜,左将军闯进寝宫时,傅君卓正蜷在榻上发抖。
不是疼得发抖,是冷。三伏天的夜,他裹着三层锦被,嘴唇还是青的,呵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烛火照在他脸上,那张向来苍白的脸此刻泛着死灰,唯独眼睛亮得骇人,死死盯着某处。
“帝君……”左将军声音发颤。
“闭嘴。”傅君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盯着的是东面墙壁。墙那头什么都没有,但千里之外,孤岛就在那个方向。观月台顶层那扇窗,或许还亮着灯,或许灭了。那个人或许睡了,或许没睡。或许,根本不在乎他是死是活。
这念头比咒毒还疼。
子时一过,剧痛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彻骨的寒。傅君卓瘫在榻上,冷汗浸透里衣,盯着殿顶繁复的藻井,眼睛空得像口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