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陆摇光正在给赵小姐掰碎了讲,“你是一个醉酒的状态,你平常不是经常喝吗,就是叮的一声,你反应过来眼前有个杀人犯,你想想?”
她在给赵小姐示范台词,没有酒也醉醺醺,“你跟你那前女友还做过挺多事儿啊?”
用那么嫉妒的语气,好像她真的会嫉妒一样。
徐谓想要收回视线,可他的眼睛始终黏在陆摇光的身上。
她头发上的水珠晃荡着,一如那个夏天,曾经对他痴缠的陆摇光、总是莫名其妙在发疯的陆摇光,全都被抹除,留在他眼睛里的人光芒万丈,足以让所有人都爱上。
那就是演员“陆摇光”。
当她出演剧本,不论男女都会爱上她。
“咚”的一声,陆摇光抄起剧本敲了一下赵小姐的头。纸卷的筒,雷声大雨点小,但能对自己金主出手,可见她也还是气着了。
两位被调教了几个星期,看她发作条件反射绷紧了后背。
“徐谓,来。”陆摇光招手,“搭一下戏。”
他快步走过去,站定在陆摇光面前。
陆摇光将剧本塞回赵小姐手里,“看着啊,这段怎么演。”
她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几步,被徐谓伸出手在肩膀上推了一把。她向下跌了一下,又很快扶住墙壁把自己撑起来。
“诶,房间在转诶。”
徐谓伸出推她的手还没收回,转而从腋下伸过去提溜起不住打滑的陆摇光,“叫你少喝点,路都不会走了。”
她摆手挣开徐谓向前扑,做出打开水龙头的动作。
无实物表演最能看出演员基本功。赵小姐顺着她的动作,仿佛真看见空间里有个无形的洗手间,陆摇光一手撑在洗手台上,另一只手往脸上扑水。
她的脸因为摄入酒精泛红,脑子里糊成一团,动作不太利索,关水龙头的动作还摸索了几下。她的身形在镜面前弯下去,露出站在后方的徐谓的眼神,清醒、冷静,带着打量。那是猎人在评估猎物,思索是否需要将她捉去剥开皮毛,就像……前一个。
此时陆摇光面前并没有镜子,很难凭空接住徐谓的眼神。
她干脆转过身再抬头,和徐谓在半空中眼神一碰。
徐谓演得按部就班,一点冷静带点阴狠,和她碰上眼神后知道该开始表演杀人魔的癫狂。
非专业出身能把情绪按一二三四演出来,已经值得表扬,但陆摇光不希望他在这部剧的表现仅仅如此。
要是作品只有及格,她在这又唱又跳费什么劲。
陆摇光往前逼了一步,徐谓下意识就要退,被她揪着领子一把拉回来。
“一个杀人后不慌不忙来度假的人,一个敢向陌生人炫耀的人,他会退吗?他在意识到女主可能发现自己的身份之后,他只会……”
“兴奋。”徐谓跟着她的思路答到。
“那你退什么?”
“……太近了。”
“嘟囔什么,重新来一遍,别以为我光看着她就会忘记收拾你。”陆摇光挽起袖子,把半干的一绺发挽到耳后。
徐谓忽然打断:“把头发吹了。”
陆摇光皱眉,她的课堂哪里轮得到……
“对,赶紧把头发吹了。”赵小姐逮到了休息的机会,迅速把吹风机塞到陆摇光手里,“你早饭还没吃吧,我点个客房服务。”
她快步往外跑,背影里带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风采。被扔在房间里和陆摇光独处的徐谓对着她的背影干瞪眼。
“一个两个的……”陆摇光抱怨着打开吹风,嘈杂的风声掩盖了她接下来的话语。
房间里少了第三人,徐谓后知后觉到尴尬。热风吹得发丝蓬松,洗发水的味道在空间里漫开。明明套间有这么大空间,怎么桂花的味道还一直往这边飘,他不爽地皱起眉头。
陆摇光却好似不觉,在噪音里断断续续和他讲戏,看他出神的样子还有点生气。
“徐谓!”
徐谓终于收回自己盯着她头发的眼睛。
“你在听我说话吗?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