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星渊看着林枞安的脸,神色莫名。
林枞安呆呆的看着梁星渊,已经喝酒喝到很不在状态,有些茫然,又有些疑惑的问:“阿星,怎么了吗?”
包厢声音太嘈杂吵闹,方才梁星渊说了句什么,张帆一时间没有听见。
他将半边身子凑到梁星渊旁边,在一片话筒的鬼哭狼嚎里大声的问:“啊!怎么了——梁哥——你说啥——”
张帆的声音吼的挺大,又离林枞安离的近,倒是真把林枞安吓了一跳。
她忍不住颤抖了下肩膀。
梁星渊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想想,抬手双手,捂住了林枞安的耳朵。
后来无数次梁星渊回想当时的场面,他什么都想不起,唯一能记起来的,就是林枞安那双因为喝太多酒,像是蒙着一层眼泪,雾蒙蒙般的眼睛。
林枞安耳朵乍然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捂住,四周的声音像是被包在了一层牛皮里一样,闷闷的,有些失真。
林枞安眨了眨眼,看着眼前那张离自己很近的脸。
上辈子,她在无数显示器上,商场的滚动大屏上,见过这张让万千少女为之沉迷的,在某App 上上过热搜词条是“伟大的脸”的面容。
林枞安轻轻的垂下眼睫,掩盖住自己眼底些许的厌恶。
梁星渊却好像以为她是害羞,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初生的蒲公英绒毛,被一阵风吹到林枞安的笔尖上,有些发痒,林枞安皱了皱鼻子。
梁星渊又笑了一声,说:“小猫。”
梁星渊的声音太小了,林枞安的耳朵又给他捂着,除了包厢里面动次打次的DJ音乐节奏,林枞安什么都听不见。
她不禁皱了眉,放大了声音问:“你说什么?”
梁星渊看着她,摇了摇头。
他起身,一把将林枞安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他一手牵住林枞安的手,一边俯视着张帆。
梁星渊的眼里充满了冷意,他看着张帆,一字一句道:“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明白吗?”
张帆盯着梁星渊的脸,正在洗牌的手也顿住了。
他感觉到包厢里前所未有的热,他的额角忍不住流下了一滴冷汗。
“好的梁哥,”张帆放下牌,恭敬的站起身,整个人面色凝重,“这次是我理解有误,下次不会了。”
说着上千一步,站到林枞安前面,拎起一瓶新开的红酒,咕嘟嘟一口气灌进肠胃里。
等把瓶子喝空了,张帆瓶口对着林枞安,才道:“今儿个对不住,哥给你赔个不是。”
林枞安撇开脸,没有吭声。
她想,你俩一个两个在这儿给老娘装什么大尾巴狼呢。我特么刚才喝了那么多,合着你梁星渊一句话不说,这会儿倒突然想做个好人了?
林枞安心里冷笑一声。
梁星渊没有看张帆一眼。
他拉着林枞安出了包厢门,径直走到电梯厅,打开电梯,把林枞安塞了进去,自己随着在后面进了电梯。
电梯里面的数字亮着红色的灯,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梁星渊抬手摁了“1”楼,显示数字1的背景灯亮了起来。
林枞安一直没有吭声,电梯里一片沉寂。
半晌,梁星渊问:“哭了?”
林枞安摇摇头。
两人半晌无话。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响,门开了。
梁星渊先大步走了出去,站在电梯门外等林枞安,林枞安跟在后面。
两个人出了门,站在市区的大街上。
北方的秋天夜晚很冷,空气很干,一阵风刮过来,吹的树上的手掌般大的桦树叶子窸窣作响。
林枞安的心情,一瞬间变得非常低落。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她被爸爸妈妈丢到乡下奶奶家。
每年秋天奶奶都要去很远的地里割麦子,她就搬个木凳子,坐在空无一人的四合院里,听大风呼呼刮过砖房后面的那棵大杏树……
梁星渊一直低头观察着林枞安。
刚才在电梯里的时候,她好像也只是因为喝多了酒,有点站不稳。
怎么到了外面,等大风一吹,好像就要把她吹倒了呢?
梁星渊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低头又问:“真哭了?”
林枞安仰头看他,面上带着些破罐子破摔的随意和坚定,“是,所以亲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