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浪头顶的绒绒毛被风拂过,纪存想起它小时候的模样。
“小伙子,你还很年轻啊。”
裤脚被扯了扯,让他别废话,接着丢飞盘的意思。
这么一来一回地抛,一来一回地接。
也没人觉得累。
“让我看看你的窝里都有什么好东西?”
他走到纪念华给浪浪修的小屋子旁,蹲下身朝里瞄。
干净的垫子、小枕头、磨牙玩具、一条围巾。
“你怎么把我的围巾薅来这儿了。”
这条围巾织得不太专业,是大学的时候续佳期赶潮流,给他织的。
一直挂在他房间墙上的挂钩上,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他把围巾围到脖子上。
“这个我就没收啦!”
浪浪也没反对的意思,依旧亮着眼睛坐在旁边,朝他耷拉着舌头笑。
“你饿不饿?”
看到边上放着的碗,纪存寻到狗粮桶,给它舀了满满一勺。
它似乎不饿,并没有凑上去。
换做平时,狗粮才落到碗里,没一会儿就能被风卷残云个干净。
“我都忘了,在这里怎么会饿呢。”
纪存埋下身,抱着狗脖子坐在地上。
“你跑哪去了?是追着我来的吗?”
可惜浪浪并没有跟他对话的能力,他郁闷,辛巴在这个地方可是能跟他交流的。
“你是不是受伤了?”
仍旧听不懂。
也许感知到他的情绪低落,浪浪配合着靠在他肩上,舔了舔他的脖子。
他嗫嚅着:“你不在的话她怎么办?爷爷奶奶怎么办?”
这里的时间很模糊,纪存不知道现在几点,玩了也有好一阵子了,门会不会突然开了他错过了。
“进去吧,带你看看我们的新家。”
藉着阳台透进来的光,室内被照得暖洋洋的。
他坐到沙发上,拍拍旁边让浪浪跳上来。
“哎,对了!你怎么没有门的?”
——上回辛巴的门可是一扇一扇地开来着,浪浪怎么没有?
纪存始终搂着狗的脑袋,直着腰坐在沙发上。
虽然自己一个人在小黑屋里很寂寞,但浪浪的出现让他的忧虑更深了。
他语气夹着点假凶,瞪着那双溜溜圆的黑眼睛,“你能不能回去?”
狗耳朵动了动,脑袋耷下去,俯在他腿上。
“以前怎么没见你那么黏我,失去了知道珍惜了?”
提溜着狗耳朵,轻轻晃了晃。
门外传来两人对话声。
一人一狗顿时精神,前后脚凑到门前。
“哎呀,这狗狗还有呼吸呢。”
“会不会是这家人的,赶紧敲敲门。”
叩叩叩……
无人应。
叩叩叩……
门内一片寂静。
纪存急得团团转,他们在这里发出任何声音都没办法传到外面去。
“浪浪!你必须回去。”
突然被赶,浪浪委屈地呜咽出声。
门外的人用对讲机在讲话,纪存拼命凑近了听。
“对对,查一下602的户主,他们家的狗受伤了,昏倒在家门口,敲门没人应。”
“这狗狗看着好虚弱,叫也叫不醒,我能不能先送它去医院?你们联系到人再联系我,我是这栋楼15层的,1502,我姓叶。”一个女生急切的声音。
“行行行,我下保安室给你搞台板车吧,这狗太大了。”
“麻烦您了。”
不一会轮子滚动的声音传来,两个人合力把浪浪的身体抬上去,楼道恢复了寂静。
纪存捧着浪浪的脸,严肃地说:“万一回去了,不准再乱跑了听到没!妈妈会着急的,爷爷奶奶知道你丢了该有多伤心,爸爸已经做得很不好了,你可不能乱来!”
浪浪听得似乎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像是听懂了。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我们终将会相遇的。现在有点太早了,爸爸也会在这里等你的。”
现在有好心人把浪浪送到医院,接下来只能等了。
也不知道保安小哥有没有联系到续佳期,她接到电话得多害怕。
想想纪存都有点坐不住。
还好,能及时被发现就还有机会。
——门啊门,能不能好心给我开个门。
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归谁管,反正没人听到他的愿望。
纪存跟浪浪呆呆坐在客厅中间。
时间格外漫长,一分一秒数着过都数到数字模糊,压根数不清到几了。
浪浪也没了玩的心思,静静地趴下去,尾巴看着都不高兴。
门是悄无声息地开的,纪存感受到背后有一道光线,把黑黝黝的屁股照亮。
正抬脚准备往里迈,浪浪本能地想跟进去,被纪存眼疾手快拦住。
“浪浪!坐下!你就在这里等着!哪儿也不准去!”
门快要收起的那一瞬,纪存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