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静悄悄的,当然二楼听不见一楼的动静,伊莱亚斯不知道牧烽火是不是出门去下层开会了。但据他昨天交代布莱恩的话推测,牧烽火好像不准备去联盟总部。
长期没人住的屋子很少有生活气息,伊莱亚斯光着脚在二层转了一圈,虽然生活用品齐全,但……他先是打开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冰箱,又在餐厅埋头找了半天,没找到一瓶水。
连个烧水壶都没有,也没有任何食物。
伊莱亚斯只好下楼去找水喝了。
晴岛的天气极其温和,再加上全屋的气温调节系统,室内常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暖。
他慢吞吞地走下楼梯,却隐隐约约听见一楼的客厅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起初他以为是布莱恩,或者鳄鱼、燧石来找牧烽火,直到他轻手轻脚地摸到了餐厅,碰响了一条吧台凳。
蓦然,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几道锋利的目光落在了伊莱亚斯的脸上。
他被迫和这些人对视,这才发觉不是他的前队友们。
半头白发的老人的瞳孔骤然放大,哑着嗓子:“……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痛苦地眯了眯眼,移开了视线,尼古拉斯·伊扎,现纠察队的总队长,退休返聘的那个。
还有三位他都不眼熟,连带着牧烽火五个人,神色各异地坐在客厅的黑色沙发上。
牧烽火的眼神在伊莱亚斯的乱发上微微停留,对他们说:“伊莱亚斯,不用介绍了吧。”
四人噌地站起来,吓了伊莱亚斯一跳。
牧烽火的眼睛像是挂在了伊莱亚斯身上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忙解释:“……我下来倒杯水喝,不是故意打扰你们开会的。”
顺便伊莱亚斯注意到牧烽火今天穿的是敞领的暗紫色绸制的衬衣,起身时丝线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晃进他的眼角。
下身则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裤,和拖鞋。
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开会吧?伊莱亚斯注视着休闲长官冲着他走来,然后柔声问他:“怎么不穿拖鞋?”
肉麻得伊莱亚斯往回缩了半步,他心想:因为机械毒素主要流动在心脏附近的位置,比如上臂、脖子、腰腹部和大腿,作为四肢末端,随着血液流动带来的毒素分布很淡。
所以他才敢把膝盖以下的部分露出来。
伊莱亚斯盯着他还未干的黑发,好像是刚洗完澡没多久,冒着湿润的热气:“忘了。”
牧烽火低低地嗯了一声:“瓶装水在冰箱里,餐厅的流动水都是净化过的直饮水,杯子在酒柜旁边的吧台。”
伊莱亚斯慢慢地往后挪了一小步:“知道了。”
他又问:“都是谁?大清早的跑来你家?”
牧烽火微微回头,用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联盟委员会之一人口管理部的,军部和警部,伊扎他想见你,我帮你拒绝了,不过他还是来了,我会批评他的。”
从客厅沙发的方向看来,牧烽火高大的身影完全遮住了伊莱亚斯,他们几人几乎看不见那个叛逃又重返的卑劣者,只能看见他们的最高长官和他异常亲密,几乎脸贴脸地站着说话,牧烽火微微低着头。
他们企图对话的那个人就这么光着脚,打开冰箱,捧着两瓶矿泉水噔噔噔地上楼去了。
而牧烽火一脸宠溺地注视着他。
牧烽火又重新坐在了沙发上,比起他们刚来时的低气压和高寒气息,长官大人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人口管理部的部长肯特委婉地表示:“牧长官,虽然您在休假,但是您和伊莱亚斯·维斯孔蒂登记婚姻关系的事……实在有些惊世骇俗。”
牧烽火的目光落在中年部长躲闪的眼睛上:“我结婚不需要通过任何人的同意,也不需要通知任何人,这是我的权力。”
肯特面露苦涩:“是,是,长官大人,可您结婚的是……叛逆组织启明的圣子伊莱亚斯啊!他不是一般人呐!”
联盟委员会联合宣传部的副部长艾芙琳也跟着劝:“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恐怕对共振联盟的声望有影响。”
肯特和艾芙琳一唱一和:“是啊,您看,这叛逆组织是您定性的,人也是您发了通缉抓的,现在这情况,叫什么事儿啊……”
牧烽火半靠在皮沙发上:“你们可以不说出去。”
艾芙琳:“……”
肯特:“……”
牧烽火又对没发言的两人示意:“伊扎,秦岱,你们还有要问的吗?”
纠察队总队长伊扎和远征队队长秦岱齐齐沉默。
见警部和军部的两位发言人无话可说,牧烽火自然不想再和肯特、艾芙琳再谈。
于是他说:“请回吧,这是我的休假时间,我愿意见你们,已经是看在我们同事一场的面子上。”
四个人的脸色变得异常惨白。
牧烽火对四位大清早就站在自家门口的不速之客丢下了最后一颗重磅炸弹:“如各位所见,我和伊莱亚斯的关系,比你们想的要亲密得多。”
本来这句话说出去,联盟里没人会信,可方才伊莱亚斯的莫名闯入,穿着长袍睡衣,不穿拖鞋,和牧烽火脸贴脸说话,俨然一副住在自己家的松弛感……
伊扎颔首:“打扰了,牧长官,我为我们的莽撞和无礼道歉。”
艾芙琳抿了抿嘴唇,声望最高的纠察队队长都这么说了,他们哪还有脸继续死缠烂打。
于是她微微鞠躬:“失礼了,祝您休假愉快。”
牧烽火嘴边扬起一点嘲讽的弧度,目送他们离开。
回头往楼梯上一瞄,刚跑下来恰如其分捣乱的元凶已经不见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