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扎入桌板的巨大声响一瞬间吓住了围着高桌的四个酒客,这下连带着龙舌兰五人,喝的酒再多都该醒了。
“谁、谁!?”威廉尖叫着扫落了两只玻璃杯,“谁敢在纠察队面前撒野?!”
玻璃砸碎在地上,酒液流淌,其余人似乎都被吓破了胆,呆呆地盯着桌板。
龙舌兰怔怔地盯着那一排璀璨的宝石,流线型的刀身,如同花瓣一般的齿纹,才反应过来,这是贝加尔湖心。
他有点不可置信地朝着牧烽火的方向望去,而牧烽火以一种极为威吓的语气说道:
“纠察队就可以威胁普通人吗?”
那人见牧烽火走来,在灯光下没看清长相,大着胆子吼道:“就凭我是纠察队的,你不是,你算老几?”
“你是哪个纠察队的,ID多少?”牧烽火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的那样,走到龙舌兰面前的时候,似乎都冒着白茫茫的冷气。
龙舌兰有点头疼地揉了揉脸,下意识地扯了一把威廉,结果一把被威廉用手肘甩开,往后踉跄了两步,险些被推倒到地上。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问我的ID?”
牧烽火居然还有空拽了龙舌兰一把,把他像个小鸡仔似的拎到一边。
龙舌兰看他的眼神略显复杂,往后默默地退了两步,虽然牧烽火看似很冷静,但他清楚地感觉到,牧烽火已经在发火的边缘了。
这时牧烽火唤起了他的终端,无视了威廉的怒不可遏的尖叫:“尼古拉斯·伊扎,我什么时候允许纠察队来五岛当黑手党了?”
终端的对面短暂地沉默了。
“最高长官,是我无能,能麻烦您把终端对话外放给这名队员吗?”终端那头的声音有些干涩。
牧烽火随便伸手过去,他伸手的原因是因为不想离那个威廉太近。
威廉显然有点懵了。
他愣愣地看着终端那头的实时影像和旁边写着的名字——尼古拉斯·伊扎,26组纠察队的总队长,半白的头发乱糟糟的,深沉的眼神,还有皱成一团的眉头。
“伊扎总、总队长……”威廉慌乱的眼神几乎无处安放,在酒吧里飘忽不定。
身旁的三人又有一人站了过来,是个平头的男性:“对不起,总队长,我是安东尼·弗兰,K组纠察队021号队员。他是威廉·奇诺,K组纠察队019号队员。向您致敬。”
伊扎微微点头,他这里能够收到牧烽火的实时影像,就算这个安东尼默不作声,他也能看见。
“我不想听你们的辩解,我们纠察队是维持五岛秩序的存在,不是让你们拿着这份权力,四处耍威风的。”
“对不起,总长官。”威廉深深地低下头。
“明天你们到我的办公室接受处罚,以及,向牧长官和受害者道歉。”
牧烽火撇了一眼伊扎,挂断了电话。
威廉似乎受到了更大的震动,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牧烽火:“您、您是……最、最高长官?”
“我是谁不重要,”牧烽火打断了他,“不是因为你看见了更位高权重的人要低头,而是你做的事本就是错的。”
龙舌兰深深地叹气,其实刚才牧烽火用匕首和询问给过威廉一次机会了,见他仍不悔改,才选择给伊扎打电话的。
“对不起,最高长官,我辜负了您和总队长的信任。”身旁的安东尼立刻鞠躬。
威廉慌慌张张地低头鞠躬:“对不起,最高长官,对不起,龙舌兰先生。”
龙舌兰从牧烽火身后冒出头来,他这会儿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因为现在酒吧里所有的酒客都在看这场闹剧。
明天迷岛的小道消息就会传遍牧烽火在酒吧里给他撑腰的故事了,这让他非常头疼。
但是还好,现在暂时没什么人知道龙舌兰的真正身份。
“威廉,我接受你的道歉。”龙舌兰欲言又止,“那个,要不你们先回去吧。”
四人组如释重负,有两个人仓惶离开了。
威廉和安东尼则留下把砸碎的玻璃收拾了,还赔偿了相应的金额。
牧烽火则一直靠在黑暗处盯着终端,在黑暗中露出一点微弱的光点。
龙舌兰则有些郁闷地站在他不远处。
“怎么了?不满意?”牧烽火问。
“明天我就该上迷岛的头条了。”龙舌兰如实抱怨。
牧烽火又问:“你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吗?”就凭龙舌兰这种懦弱又好说话的性格,平日里也不知道怎么被人折腾的。
“也没有经常吧,”龙舌兰挠着头回忆,“有的人喝了酒,就觉得自己是大英雄了,做酒吧生意的,总还是要有心里准备的。”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不适合和人打交道。”牧烽火收了终端,语气里没有鄙夷,好似只是说了一句客观的评价。
就是评价还挺伤人的。
龙舌兰抱着头碎碎念:“我当然知道啦,又不是只有你这么说,伊莱亚斯早就跟我说啦,贝缇丽彩只是笑笑,让我试试也不是不可以。”
“贝缇丽彩。”牧烽火唇间划过这个名字,很久没人提起这个名字了,她的名字总是和伊莱亚斯一块儿出现。
龙舌兰缩了缩:“总不好还叫人家圣母吧,我觉得贝缇丽彩还挺好听的呢。”
大概是对这件事无可评价,牧烽火起身准备离开:“明天别忘了。”
“那个……”龙舌兰有些犹豫地叫住了他,“你不会是特意帮我的吧……”
想到牧烽火马上就要离开一段时间,恐怕有不少势力就要蠢蠢欲动了,尤其是自己独自在迷岛,很容易被各种人关注。
“不是。”牧烽火轻轻地抛下了两个字,走了。
目送他的背影离开,酒吧里的炫亮灯光依旧四处飞舞,全息投影兔兔还在卖力地吆喝。
“……口是心非呢吧。”龙舌兰小声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