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忍不住起了一身的寒毛。
不行,他得赶快遛了。
那两个突击兵大概是觉得反抗无望,当场饮弹自尽,比起流放到那种地方受折磨,不如死了。
联盟的纠察队立刻派了人下来,一支小队如黑蛇一般流入矿区,围在那两人周围。
“长官,确认NO.35远征队两位队员死亡。”
“搜寻剩下6人,注意警戒黑河。”这次说话的不是牧烽火了,是一个沉稳清澈的男声,听着年纪不大。
伊莱亚斯回忆了下,应该是他不认识的人,可能是纠察队的人、。
一组纠察队还好,若是多下来几组纠察队,恐怕伊莱亚斯还真不好走了。
伊莱亚斯对着地形图皱眉看了片刻,只好先靠着矿区的边,看看能不能从他来的那个位置再出去,他的降落伞还丢在门口。
果然,这次来的不止一组纠察队,听着动静,伊莱亚斯估算着应该下来了四组人。
还有一个气定神闲的脚步声。
……冲着他的方向来的。伊莱亚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的预感一向很准。
清脆的上膛声。
伊莱亚斯顿时停住脚步,找了个破帐篷钻了进去。
那人的脚步也停止了。
伊莱亚斯屏住呼吸,他不信这人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这嘈杂的矿区中,有这么多噪音,他是怎么精准地分辨出自己不是友军的?
这么清楚纠察队散开的顺序,难道是……
伊莱亚斯握着匕首,屏息以待。
牧烽火就站在破帐篷的后方三米之处,冷峻的脸上刻满了严肃,冰凉得像是高悬在空中的皓月。
月球表面的最低温度是-183摄氏度,他身旁的副官布莱恩赶来的时候,忽然这么想道。
纠察队打扫战场的速度极快。
“长官,已找到四人,都已昏厥,两人是被麻醉针扎晕的,两个人是被打晕的,还有两人不见踪影。”
牧烽火皱了皱眉,盯着破帐篷的方向:“怎么打晕的?”
副官显然被噎了一下,这打晕还分类型的?但他居然真的查看了每个人的伤势。
“从背后偷袭,后脑勺用硬物击晕。”
牧烽火垂目:“黑河的人呢?”
“还在找。”布莱恩回答。
“知道了,要抓活的,你去盯着点。”牧烽火淡淡地说道。
伊莱亚斯松了一口气,这么听起来艾丽娅他们应该已经走了,他们来时应当有自己的通道,逃出去之后就掩埋了,不会被察觉。
副官又疑惑道:“您这边是否有异常?”
“没有。但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气息。”牧烽火摇头,示意副官离开。
伊莱亚斯握着匕首的手心微微出汗,果然牧烽火不是省油的灯。
牧烽火的脚步更近了,伊莱亚斯感觉他的鞋尖堪堪地就顶在破帐篷的一角。
就像顶着伊莱亚斯的脊骨。
伊莱亚斯依旧屏着呼吸,他知道牧烽火一定注意到了什么,但是是什么?
他一瞬间反思了出门前没喷香水,共生舱里最多有些消毒水的气味,自己更没有奇怪的体香。
已经很久没有人令他如此不安了,上一次令他如此不安的,还是牧烽火。
伊莱亚斯有些自嘲地笑笑,一想到自己居然还要面对牧烽火,艾丽娅问他的问题——
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伊莱亚斯现在给不出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要马上、立刻离开这里。
寒锋顿现。
牧烽火退了一步,几乎是本能似的抬手挡了一下,他眯了眯眼,被一道蓝色的闪光晃了眼睛。
好熟悉的蓝色,好熟悉的气味。
他的手心被匕首划出一道细细的伤口,他要是不挡,被划的就是他的脸了。
原来真的有人在这里埋伏他。
牧烽火居然有点兴奋,他来不及拔枪,一拳朝着阴影中打去,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拳头避开。
随后牧烽火半转过身,被他的身影遮住的灯光露出来,他这才看见阴影中的人。
只一瞬,恶兽面具闪过,好像被直升机的灯光灼伤,趁着牧烽火反应的间隙,对着他抛出两把沙子,牧烽火不得不转过脸去。
黑色的军用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还是慢了。”牧烽火回过头看着恶兽面具逃窜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