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8年。
15:22PM。
地面气温:52摄氏度。
离太阳风暴席卷地球已经过去了18年。
由于臭氧层完全破裂,白天的地面温度已攀升至50摄氏度以上,夜晚时则会骤降至零下30摄氏度。
地面已无法提供人类的生存条件。
人们称呼太阳风暴来临的那日为:末日。
在末日之后,地球人类灭绝过半,但被超时代开发的改造人却极好地适应了恶劣的环境。
他们的基因在出生之前就被严丝合缝地改造,调整为上位者喜欢的样子,无论是智商、外貌还是身材比例,在出生前,就被规定好了。
他们的出生就像是流水线上被生产出来的终端手机,精准,无情。
改造人听从于纯人类组织的支配,没想到末日之后,优胜劣汰,改造人最后却反过来支配了人类。
如今改造人的数量已远远超过了遗留的地球原始人类,并且形成了改造人联盟:Resonance,共振联盟。
共振联盟的改造人如日中天,已经从人类手中夺取了遗落的人类母舰,亚特兰蒂斯。
这座永恒悬浮在半空中的航空母舰本是人类巅峰科技的象征,如今却成为了人类世界唯一的遗物。
亚特兰蒂斯上存储了人类巅峰科技的秘密,以及所有物种的基因密码。它名义上是一艘航空母舰,但实际上母舰极大,几乎是一座人类小城。
亚特兰蒂斯上层冷冷清清,只听得到军靴走路的踢踏声。
牧烽火站在亚特兰蒂斯上层一角。
他目视着远方,远方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云层,就像那天伊莱亚斯跳下去的那样。
伊莱亚斯不会以为那些云层能接住自己吧?那个当着他面逃走的,人类叛徒。
他的身后毕恭毕敬地站着一个军装笔挺的士兵,正半鞠着躬和他说话。
“最高长官,您怎么来了?”
牧烽火微微回头,露出刀刻般的鼻梁和锋利的下巴,那双深陷在眼眶的眼睛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见他没应,士兵咽了咽口水:“长官,很荣幸见到您,需要我为您汇报今日的巡查的日程表吗?”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牧烽火,他是共振联盟最为出色的军官,是如今共振联盟的实际掌权人。
据说他偶尔会来上层……逛逛?
这是在他们士兵的一个小道消息平台上流传极广的传言,说牧烽火时不时地喜欢来上层转转,既不是来巡查,也不是来研究科技的。
就是单纯地,找个地方站一会儿?
牧烽火的脾气说不上好,但作为共振联盟的最高长官,他对一切事都异常公正公平,从不会乱发脾气。
但改造人计划是牧烽火唯一的逆鳞。
又有小道消息说,牧烽火在研究初期,就是作为改造人的童年时期,是在上层度过的。
当时他们只有数字代号,就连牧烽火这个名字,也是他在末日之后,自己起的。
充满了硝烟的气息……
如今上层已经禁止出入,只有联盟的高层人士和科学家拥有进入的资格。
另外只有巡查的钢部士兵,24小时在外不间断巡查,他们不被允许进入任何房间,只能在走廊和通道里巡查。
牧烽火当然拥有自由出入的权力,他可以进入亚特兰蒂斯的任何地方,除了——圣子居所。
现在他站在圣子居所门口。
“在我离开之前,这里暂时不需要巡查。”
牧烽火静静地凝视着洁白无暇的墙壁,还有一扇他永远打不开的门。
圣子——伊莱亚斯,前人类联盟的精神领袖,在末日之战中,逃走,下落不明,生死未明。
伊莱亚斯给门上了锁,没人能打开。
“是,最高长官。”巡逻的士兵咽了咽口水,安静地退下。
最近几天据说牧烽火天天都来,难道是因为圣子诞生日快到了吗?
这……这牧烽火还惦记着圣子的生日?
末日战争爆发之后,作为人类联盟的意见领袖圣父自杀身亡,圣子伊莱亚斯、圣母贝缇丽彩凭空消失。这是联盟最大的丑闻,也是人类世界最大的噩耗。
终其一生都在缓合人类和改造人关系的圣父,最终选择自杀,如此一来,人类和改造人的矛盾再也无人调和,唯剩战争一条路。
“……但我从不后悔创造出改造人,因为他们是时代的选择,是世界进步的必然,他们终将继承人类的群体意志……”
牧烽火轻轻念着圣父最后说的这几句话,语带嘲笑。
“你真是这么觉得的吗?圣父。”牧烽火咬牙切齿,“你这个……恶魔。”
“还有你,伊莱亚斯,你这个混蛋!”牧烽火咬牙切齿地对着门说,就好像那少年的容颜,一如既往地藏在门的背后。
此时,正在黑河深处的某人打了个喷嚏。
他面前的女人本在和他说话,顿时停了下来:“……你感冒了?”
少年搓了搓鼻尖,格外疑惑地反问:“我会感冒?”
他的声音清朗又纯真,脸上的疑惑神情自然又俏皮,只是正常说话,却令人无故产生了怜爱和珍惜。
女人移开了目光:“说真的,就算这些年离开了亚特兰,我还是没能习惯你这张脸蛋,圣父到底在你的脸上加了什么?成瘾剂还是魅惑草?”
少年不太高兴地侧过脸去:“不是早说了,没有魅惑草这种东西吗?”
女人揉了揉眉心,有些痛苦地说:“那就是咱们尊贵又崇高的圣子大人自带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