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静室，就看到高德胜一脸凝重地等在门外。
“苏姑娘，陛下正在等您。另外……”他压低声音：“七王爷也在，还有……梨光姑娘。他们似乎……发现了新的、非常重要的线索，关于那些符号的。”
苏知浅心头一震，立刻加快脚步。
看来，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养心殿西暖阁里，灯火通明。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空气里弥漫着檀香也压不住的紧张感。
顾舒白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眉头紧锁。顾言卿坐在下首，脸色比白天好了些，但眼神锐利。梨光则安静地站在顾言卿身侧，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神情间依旧残留着后怕，但更多了一种下定决心的坚毅。
苏知浅进来时，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她身上。
“民女参见陛下，王爷。”苏知浅行礼。
“免礼。”顾舒白抬手：“七弟和梨光姑娘发现了些东西，与那些符号有关，你来得正好，一起听听。”
苏知浅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看向顾言卿。
顾言卿从袖中取出一本看起来极其古旧、边角破损的羊皮册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苏姑娘，皇兄，这是今日下午，梨光在整理她带来的南疆旧物时，偶然发现的。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之一，据说是她们部族世代相传的巫医手札，里面记录了一些非常古老的、近乎失传的祭祀符号和咒文。”
梨光接口道，声音还有些微颤，但清晰了许多：“妾身之前……并未细看过这本手札。母亲去世得早，只说是祖上传下的要紧东西，让妾身妥善保管。今日因王府之事……妾身心神不宁，翻看旧物以作排遣，才……才注意到其中几页绘制的符号，与宫中发现的那些……极为相似！”
她上前，轻轻翻开羊皮册子。册子内页是某种鞣制过的兽皮，纸质粗糙泛黄，用暗红色的、疑似朱砂混合兽血书写的文字和图案，字迹古老扭曲，与盛朝文字迥异。梨光翻到其中几页，指着上面绘制的一些复杂图案。
苏知浅、顾舒白、顾言卿同时凑近看去。
只见那几页上，用暗红色线条绘制着一个个或完整、或残缺的“阵图”，以及大量扭曲的符号。虽然绘制风格古朴粗犷，细节也与玉璧、木牌上的符号不完全相同，但其核心的“结构”和“神韵”，却有着惊人的相似性！尤其是其中一幅描绘“九星连珠，锁地镇灵”的图案，中心那个多层同心圆叠加扭曲符号的结构，几乎就是荷花池玉璧上核心纹路的简化版。
“这是……南疆古巫祭祀‘山灵’和‘地脉’的仪式图录。”梨光指着那些图案解释：“根据手札记载，最古老的南疆部族相信，山川大地皆有灵，通过特定的仪式和符号，可以与地灵沟通，借用地脉之力，或……封印、引导、甚至掠夺地脉之气，以达到各种目的，比如祈雨、镇灾、保护部族，或者……诅咒敌人。”
她翻到另一页，上面描绘着一个更加诡异血腥的仪式：一群人围绕一个刻画着复杂符号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各种器物，中央似乎是一个被捆绑的活物。“这个……是‘血祭夺运’的禁术。据传，以特殊命格之人为祭品，配合特定的地脉节点和这些符号，可以强行夺取一地之气运，转嫁己身，或施加给指定的目标。但此术极为阴毒，反噬极大，早已被各部族明令禁止，传承也几乎断绝。”
顾舒白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夺取气运……转嫁己身……”他冷冷地重复：“好一个‘血祭夺运’，看来，朕的皇宫和皇陵，是被人当成了‘祭坛’，我顾氏的气运，就是他们要夺的‘祭品’。”
苏知浅心中寒意更盛。
结合之前发现的阵法节点和镇物，这个推测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对方不仅是要破坏，更是要窃取，用整个顾氏皇族的龙脉气运，来滋养他们自己？
“手札里，可有这些符号的具体解读？”顾舒白追问。
梨光摇头：“具体含义……没有。手札年代太久远，很多记录已经模糊残缺，而且使用的是非常古老的巫文，妾身也只能看懂一小部分。不过……”她迟疑了一下：“手札最后几页，提到了一个词，反复出现，似乎与这些符号的核心有关。”
“什么词？”
梨光指着羊皮册子末尾几行暗红色的文字，念出了一个古怪的音节：“‘萨珈’。”
“萨珈？”苏知浅重复了一遍，这个发音很奇特。
“在南疆最古老的传说里，‘萨珈’是沉睡于大地深处的‘初始之灵’，也是一切地脉能量的源头。据说，‘萨珈’有九窍，对应九州龙脉。若能沟通或控制‘萨珈’，便能掌控天下地气。”梨光解释道，脸色有些发白：“但这些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从未有人证实过。而且，手札中提到，试图强行沟通或控制‘萨珈’的仪式，都是极其危险和禁忌的，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通常与……大量的血祭和灵魂献祭有关。”
九窍，又是九窍！
顾舒白父皇血书中的“皇陵九窍”，南疆传说中的“萨珈九窍”，还有苏知浅推测的、可能存在的皇陵其他四处节点……这一切，都对上了。
顾舒白和顾言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寒意。如果对方的目的是沟通或控制那个传说中的“萨珈”，并以此窃取顾氏龙脉气运，那这阴谋的规模和野心，就太可怕了。
“手札里，有没有提到，进行这种仪式，需要什么条件？或者在哪些地方最容易成功？”苏知浅急问。
这是关键。
梨光仔细回想，又翻看了几页手札，才不太确定地说：“手札中提到，地脉交汇、龙气鼎盛之处，是沟通‘萨珈’的最佳地点。尤其是……历代皇朝聚集龙气的核心，比如……皇陵与皇宫。因为那里积累的‘人皇之气’与‘地脉龙气’最为浓郁，相当于为仪式提供了最强大的‘引子’和‘燃料’。”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手札里还隐晦提到，若有身负‘异数’或‘钥匙’之人介入，仪式效果会倍增，甚至可能打破某些限制。但‘异数’和‘钥匙’具体指什么，没有说明。”
异数？
钥匙？
苏知浅心中猛地一跳。
她这个穿越者，算不算“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