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启明没有回答。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紧闭的特藏库大门。
刚才怀表没有发热……
他拿出手机,屏幕显示有几条未读信息。
钟不晚:“下午还回博物馆吗?”
周雨晴:“启明,钟老师刚才问我你是不是回学校了,说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吗?”
还有一条,“启明,关于钟楼,有些事想和你谈谈。下午四点,老校区水塔旁。刘流。”
刘流?那个在博物馆修复部、总想约他出去的学长。
苏启明看着这条信息,想起特藏库里那些恐怖的影子,和“苏恒”的那张照片。
钟不晚在关注他的行踪。周雨晴像钟不晚的“眼睛”。
而刘流,在这个节骨眼上,用“钟楼”约他见面?
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想到特藏库的响声,眼神慢慢变得锐利。
他慢慢打字,“钟先生,下午学校临时有小组讨论,不过去了。”
“周姐,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谢谢关心。”
最后,他盯着刘流那条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好,四点见。”
下午四点,老校区水塔。
这里比夜晚拉练时更显荒凉。锈蚀的塔身在秋日阳光下投下斜长的阴影,风声穿过砖缝,发出呜咽的响声。
苏启明准时到达。
“启明!”
一个身影从水塔后方转出来,正是刘流。他没穿博物馆的工作服,穿着卫衣,笑容依旧阳光,但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有些刻意。
“刘学长。”苏启明点头示意,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空无一人。
“没想到你真会来。”刘流走近几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胆子不小啊,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学长约谈钟楼的事,我很好奇。”苏启明不动声色,“学长对钟楼也有研究?”
刘流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听说你跟钟老师走得很近?他那个人,挺神秘的,是吧?你们在钟楼项目上,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果然是为了这个。苏启明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就是些历史资料和建筑构件,没什么特别的。学长为什么这么问?”
刘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别装了。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那天在博物馆仓库,你整理钟楼运来的零件,有个齿轮内侧的符号……你盯着看了很久。还有,周姐说你最近总查些神神鬼鬼的资料。”
刘流凑得更近,语气带着诱惑,“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发现了那些‘影子’?或者……听到了什么声音?”
“学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苏启明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如果没别的事……”
“别急着走啊。”刘流拦住他,笑容淡了些,“我知道你手里有东西。特藏库里带出来的吧?刚才看见你和陈墨慌慌张张跑出来。”
“学长,”苏启明语气冷了下来,“这是我的私事。如果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他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
“小心!”
一声惊呼从侧后方传来,带着变调的尖锐。
苏启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猛地抬头,只见水塔上方一块锈蚀严重的铁皮遮檐,竟然毫无征兆地断裂,带着锈渣和灰尘,朝着他当头砸下!
事发突然,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
电光火石间,苏启明只来得及向旁边奋力一扑。
“轰!”
铁皮重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边缘擦过他的手臂和后背,带来火辣辣的疼痛。灰尘弥漫。
“启明!你没事吧?”刘流才过来,声音里带着惊慌,伸手想扶他。
苏启明忍着痛,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渗出血珠,后背估计也青了。他抬头看向水塔断裂处,锈蚀痕迹很旧,像是自然老化,但时机未免太“巧”。
“我没事。”他避开刘流的手,眼神锐利地看向对方,“学长,今天的事,我会记住。”
刘流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这……这只是意外!”
意外?苏启明不信。怀表在口袋里安静如常,没有任何预警。这意味着,要么这真是纯粹的意外,要么……这“危险”并非来自那些超自然的“影子”。
他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刘流一眼,转身离开。脚步因为背后的疼痛而有些不稳,但他走得很坚决。
刘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阴晴不定。
苏启明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校医院处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医生建议他休息观察,但他拒绝了。
走出校医院,天色已近黄昏。他拿出手机,看着对话框,手指悬停片刻,最终一个都没点开。
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深入探查钟楼的秘密。这股力量,可能不止来自那些超自然存在。
钟不晚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苏启明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疼痛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被动接招太危险了。他需要主动权。
他回到宿舍,舍友不在,估计又去值班了。他锁好门,拉上窗帘,将贴身藏着的文件袋取出。
在灯光下,他再次仔细查看那张“苏恒”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