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面前摊开的档案和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线索,想到梦中的剪影,那些未解的谜团像钩子一样拽着他。
他看向钟不晚,“我还没考虑清楚,钟先生。”他语气带了一点委婉。
钟不晚垂下眼,看起来有点蔫,“抱歉,我天生左耳残疾,可能是我听错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刮了一下苏启明的心。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感觉好有负罪感,苏启明有点无措。
见状,林薇微微挑眉,不紧不慢喝了一口咖啡。
“我真的…很想你入职。”钟不晚手指摩挲,看着苏启明,眼睛看起来有点难过。
“是不是因为我…我说话有点结巴,你才…不想和我做同事。”他的声音很轻。
“怎么会。”苏启明有点慌张,他早就猜到钟不晚的听力有缺陷,他一直不问就是怕对方会难过。
苏启明负罪感满满,“你别多想,我还没考虑好呢。”
林薇又喝了一口咖啡。
钟不晚顺势问,“那你现在想好了吗?”他的手摩挲着左耳的助听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启明的眼睛,他瞳色很深,好像可以溺死人。
苏启明有点说不出话,但还是点点头。
反正本来也打算去博物馆实习。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和我…做同事。”钟不晚的声音带着点高兴。
“我想和你做同事的。”
钟不晚好似勾了勾嘴唇,苏启明再看,只看到他垂下眼帘,轻轻点头,正在腼腆的笑。
他耳廓泛着薄红:“太好了。明天…来博物馆签合同,好吗?”
“好……”停停停,怎么就到签合同了,苏启明突然有一点后悔。
没等他多想,钟不晚看看表,站起身,动作从容:“我一会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二位了。”
他的目光在苏启明脸上留恋地停留片刻,才缓缓移开,瞥了一眼林薇,“听说今晚有雨,你们早点回去。”
“启明,明天见。”
怎么就启明了,林薇喝了一口咖啡。
怎么不结巴了,苏启明喝了一口拿铁。
“喂,”林薇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苏启明,声音压得极低,“你这个老板…很不对劲啊。”
苏启明似有所感,“什么不对劲?”
“就是,他神似一种饮品”林薇斟酌着用词。
苏启明不明所以,“你喝咖啡喝多了就去上厕所。”
可恶的直男,林薇顿了顿,“你就这样答应了?三次面就给你开那么高的工资?”
她撇撇嘴,“我怎么觉得他图谋不轨。”
“是有点奇怪。”
“但是他图啥呢。”林薇又喝了一口咖啡。
苏启明边翻资料边接,“图我年纪大,图我不洗澡。”
“或许图你这个人呢。”林薇笑笑,觉得自己想多了。
苏启明摆摆手,“少贫,看资料去。”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又找到一些零散记录,但收获不大。
临近闭馆,苏启明在整理资料时,无意间翻到档案册封底内侧的衬页。
那里用极淡的铅笔,写着一行几乎与纸色融为一体的小字:
“七钟齐聚之日,时光倒流之时。”
字迹与守钟人日记很像,但更显潦草匆忙。
“这是什么?”林薇凑过来看。
苏启明摇头,他小心地将这一页拍照留存,“感觉在做解谜游戏。”
他又想到梦里那个剪影,会是谁呢。
闭馆铃声响起,他们走出图书馆。傍晚的风带着凉意,看起来确实要下雨了。
“说真的,”林薇想到钟不晚的茶言茶语,突然开口,“钟不晚这个人,你怎么看?”
苏启明思考片刻:“很专业,知识渊博,就是沟通起来需要点耐心”他指的是对方听力障碍和说话停顿的特点,“人也挺温和的,要好好对待。”
“他看你的眼神好像很复杂,像是认识你很久了。”林薇补充。
苏启明也有同感,从第一次在钟楼相遇,钟不晚就给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仿佛他们不是初次见面,而是久别重逢。
但这个想法太荒谬了。在钟楼之前,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可能只是错觉吧”他说。
苏启明拿起那张深灰色名片。想到明天开始就能近距离观察这位神秘又有点“特别”的研究员,心底生出几分探究的期待。
他把名片收好,不再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