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简如梦初醒,匆匆道谢,匆匆下车,在付款之余给对方打了好评。
又是天寒地冻,温暖却突然从领口处传来。顾知微不知道何时发现的她,靠近、解围巾、将围巾系在她的脖子上,所有动作只花了一个好评的时间。
许青简抬头和顾知微对视,瞬间就将自己想先埋怨埋怨对方太冲动的话吞进肚子里:“……你也太傻了,这里没什么住得舒服的酒店。”
顾知微扬眉:“怎么一见面就说题外话,不感动吗?”
“……”
许青简说不出假话。
她当然感动。
她感动到特别特别想现在就和顾知微挑明了谈恋爱。
但她稍微有点注重仪式感。
顾知微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心力,她来策划一场用心一点的表白,让顾知微也感动一下,有来有往才行吧。
“嗯。”她慢吞吞地回答,“非常感动。”
于是车又要重打。许青简反复询问顾知微没有围巾冷不冷,得到无数个“不冷”,才攥着自己亲自选的围巾的尾巴,扒拉去酒店的车。
好在县城最好的酒店就开在巴士站附近。
顾知微在车上定好了房间,她来得急,连晚饭都没吃,正在搜寻附近的外卖。
许青简靠在座椅上,她有一点晕车,过路的车灯在黑暗中从她们身上扫过,她被晃了眼,将眼皮合上。
世界上还能找到第二个和顾知微一样傻的人吗。
待入住手续办理好,外卖也送到了大堂。打算上电梯的两人恰巧和外卖员狭路相逢,顾知微道谢后接过自己的晚餐,外卖员退出电梯,电梯门在两人面前合上,照出两张脸。
许青简看着电梯门上的自己。
她开口,想说点什么,又不想暴露自己已经全然明了的心思。
所以话到嘴边变成了:“今天好像没有做日常任务。”
顾知微掂量着手里的馄饨,想笑:“能不能说点别的?”
“小青怎么办。”许青简应了她的要求,语速飞快地转换话题。
“来之前就送到方适家了。”顾知微答。
“所以方学姐真的不怕猫。”
“嗯。”
“你到底诓了我多少事情。”
“好像已经全都被你发现了。”
许青简吸气。她的大脑因为顾知微的行径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好像除了“我们谈恋爱吧”就再也说不出任何字句。
她确信现在控制她大脑的不是愧疚,也不是什么别的不够清醒的情绪。
是她一朝想开了后的情感反扑。
她像木头人一样挑着不痛不痒的话语:“以后不许骗我了。”
顾知微敏锐得吓人:“你今天有点奇怪。”
“是你的行为太令人震撼。”许青简一板一眼地陈述事实,隐去现在还不能说的部分,“我到现在也没反应过来。”
“好吧。”电梯升到二十楼,梯门打开,顾知微先一步走出去,她语气有些遗憾,“还以为我远道而来,会得到一点不一样的接风洗尘。”
不一样的接风洗尘。
如果顾知微真的按计划在大年二十九那天到来,许青简或许真的会用心准备接待事宜。
但这样的突如其来,怎么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接风洗尘?
许青简用自己迟钝的大脑思考了一下顾知微话中的含义。
做好事的人需要奖励。
目前她能想到的,顾知微最想从她身上得到的,一定是一段被承认的恋爱。
但她不能在此时此刻,在随随便便的一个酒店走廊,和手上提着馄饨的顾知微表白。
一切都是那么仓促。
“……你想要什么接风洗尘?”
顾知微在自己订的房间门口站定,刷卡,推门。她刚刚不过是随口一言,许青简以前爱逗她,她也逗回去罢了,没指望得到什么正儿八经的回答。
但许青简语气很认真。
智能门锁磁力太大,顾知微使了一点力气才推开,她在寻找自己已经提前托酒店员工送上来的行李箱,没回头,答得也随意:“不是会有见面礼仪吗?握握手,拥抱一下,贴贴脸颊什么的。”
“贴面礼是外国人的礼仪吧。”
“前两个是中国的。”
“行吧。”
顾知微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她听见许青简故作勉强的声音,扭头,发现许青简才刚刚跨入门内,张开双臂,冲她微笑。
“来抱抱。”许青简说,“上次拥抱太仓促了,而且只有我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