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简答应留宿后,她关掉了卧室的监控,但依然时时刻刻盯着客厅监控,防止有需要及时反应的特殊情况。
出租屋的客厅不大。
一个小小的摄像头,不仅能拍摄到客厅和餐厅的场景,还把房间门口录了进去。
所以她将许青简在自己卧室门口停顿的那一两分钟尽收眼底。
其实在游戏里就早有察觉,突然提出“再发一条语音”不可能是空穴来风,顾知微知道自己一旦按下录音键的时候就只能做好被许青简认出的心理准备,但她没法拒绝。
至于后来许青简总喜欢时不时逗她……
顾知微想,如果可以,她还是更希望自己能够晚一点将自己的种种运作通通暴露在许青简面前,对于见面这种事,她的态度相当消极。
可惜,还是那句话,她没法拒绝。
如今许青简已经在她家里看到了五周年的签名海报,她不掉马也得掉马,两人距离身份大白只差一句解释……不知为何,现在谁也没提起。
顾知微感觉有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还是来个痛快吧。
她垂下眼帘,将聊天软件切换到Q/Q,开始询问许青简面基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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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知秋意真的是许青简。”
江钰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平静地把这话说出口:“而且你元旦假期还要和她面基?”
许青简:“嗯。”
江钰快被她折服了:“然后你昨天晚上还去帮她喂猫。”
“……嗯。”
“还把自己搞得进不了宿舍,然后借宿在她家里??”
“……”
许青简也沉默了。
江钰再次确定:“她喜欢你。”
许青简想到昨晚的海报,心情沉重:“应该吧。”
正常来说,许青简这样对待一个陌生人,江钰都会说好好好不愧是我们老许。
然而这是顾知微。
既然另一方也是熟悉的学姐,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江钰选择大义灭亲:“你有病。”
许青简:“……可能是。”
“完蛋了。”原本在开玩笑的江钰瞬间也变得心情沉重,“你居然不反驳我,好可怕,看来已经病入膏肓。”
许青简有点丧气地将额头磕在桌子上。
她没法反驳江钰。
无数文艺作品都会描述心动的过程,跟随主角的视角,读者和观众也能感受到自己心脏微动。但不论怎样,这些片段都不能当作教科书使用,没法教会许青简到底如何向内探寻自己的情感,如何在自己喜欢上别人的时候知道自己已经“真爱降临”。
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却又没法将喜欢说出口的关系,确实有病。
“算了,你也确实没谈过恋爱。”江钰难得见舍友如此纠结,比起沉重,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伟大的暧昧期啊……就被你俩这么硬生生作没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许青简捕捉到江钰的用词,放在心里仔细描摹。
伟大的暧昧期。
暧昧期。
暧昧。
她试图在人生经历里寻找一些可以为这所谓暧昧提供参考的经历,最终却以失败告终。非要说的话,她前十九二十年倒和课本挺暧昧的。
每日抱着课本往死里读,能和谁暧昧?
原来这种程度就已经算是暧昧了么?
这个奇妙的词简直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许青简终于找到一个尚且温和、褒义,又不算太过分的词形容此刻自己与顾知微的关系。
江钰友情告诉她:“很多人都非常享受暧昧期,你也没必要过于忧虑了。暧昧就是暧昧,暧昧不代表必须谈恋爱、必须对你的暧昧对象负责。”
许青简又眼界大开。
但她最终还是没能对这种思想苟同:“但是如果暧昧对象是顾知微,是知秋意,还是我在红尘谱里唯一一个前情缘……也可以不负责吗?有点不尊重人吧。”
正因为觉得自己终于充当了一次知心姐姐而沾沾自喜的江钰哽住。
“我说错了,你俩绝配,你赶紧负责吧。”她按按眉心,疑心舍友不是没开窍,只是单纯嘴硬逗自己玩儿,“锁死。”
许青简挑眉。
“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是的。”
“……”
江钰一边在心里默念“我真爱多管闲事我纯纯闲得慌”,一边又没忍住多嘴:“其实吧,我真觉得你挺在意人家的啊。”
喜欢没有检验公式。
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许青简知道这个道理。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式将自己对顾知微的态度放入面基时的重点考察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