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盆本就不算宽敞，风修竹身形高大，转过身后，长腿根本无法伸直，只得微微屈起，分放在两侧，而万凝便被圈在了他两腿之间。

万凝脸红一刹，想来将自己衣物褪去的人是风修竹无疑，并且还是趁着自己毫无意识的时候干的。

想到这里，心里竟生出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和羞涩。

“干嘛呢？”万凝伸出手，指尖顺着目光下移，滑到风修竹没有丝毫赘肉的腹部和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疤，正想触摸，不料眼前突然一暗，被罩住了头，等她手忙脚乱扯去遮挡，风修竹早已飞快地将衣袍系在腰间，挡得严严实实。

“跟我这么见外？”万凝往前倾身。

风修竹哑然失笑，赶紧拾起一旁的衣服盖到万凝身上，“快把衣服穿好，小心受凉。”

天气愈发冷了，可风修筑起的温热屏障却让屋内暖意融融，万凝丝毫不觉得冷，但有一种冷叫做风修竹觉得你冷，只好乖乖就范，让风修竹替她把衣服穿起来。

而自己腾出来的手就闲不住了，她将风修竹的头发分成几缕，编起麻花发辫，成型后，握着参差不齐的发尾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风修竹强自忍耐着，抬手去捉万凝作乱的手，万凝赶紧求饶喊着不弄了不弄了，风修竹只得作罢，嘴角噙着笑意。

万凝久久流连，看得入神，突然发现他嘴角隐隐有一道红痕，虽不甚显眼，却逃不过她的眼睛，“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风修竹岔开话题，“没事，就不小心碰到了。”

万凝却更加仔细端详那道伤痕，“碰了一下？这分明是被人打的。”

可谁能动手伤到风修竹？

若真的是碰了一下，万凝只会心疼地摸着他的脸，念叨着好好一张脸怎么弄伤了，多可惜。

可风修竹按住她的手，温声瞒了过去：“哪有的事，你别多想。”

有鬼。

于是，万凝不说话，风修竹也不敢看她的表情，最终吐出一句：“对不起。”

“没关系。”万凝反而松了口气，“跟我说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我如今的状况不太好？”

事情到了这一步，再瞒下去已无意义。

风修竹目光沉沉，道：“柴希看过了你的情况，她说，你被人施了一种名为‘放口术’的咒术，此咒不死不休，势必要一人因此丧命。”

万凝眯了眯眼睛，陷入思索，关于放口术，她多少知道些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通过诅咒让另一个人毙命，只是毫无门道的话，单靠没日没夜的诅咒根本不切实际。

平心而论，她自己也咒过要谁谁谁不得好死，可对方依然活得好好的，所以关键在于能否汇聚更多的人一起对这人产生恶意，那么口舌越多，咒力愈强，最后说不定真有可能取其性命。

万凝心中滋味难明，但还是打起精神，乐观起来，“别担心，我这不还好好的吗？倒是你，脸色这么难看，比我还像中了咒似的？”

风修竹的脸色确实难看，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万凝的眼睛，仿佛她的眼睛是一面镜子，能够清晰照出他的无能、他的亏欠。

“倘若我不是火神，只是一个寻常百姓，那该多好？身为神明，容不得有一丝一毫疏懒，我努力维持着救苦救难的完美形象，可受我庇佑的信徒口口声声说着我有多么好，却无法对我身边的人同样好……我心里知道的，失望是一次次累积起来的，总有一天你会嫌我没用。”

“我要是觉得你没用，我嫁给你干什么啊！我眼光有这么差吗？”万凝用力摇晃风修竹的肩膀，“其实怪我，怪我一时脑热就想复活化息，让你不得不坐上火神的位置，我还天天让你做这做那，把所有事都丢给你一个人，你一定很累了，对不对？”

“傻瓜，我不累。”风修竹将万凝紧紧搂在怀里，“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可我偏偏护不住你，让你跟着我受委屈，担骂名。”

“我觉得还好吧？”万凝仰起头看着风修竹眨巴眨巴眼睛。

风修竹一愣，“你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说你的吗？”

万凝还真不知道！

“那我把耳朵捂起来？我记得你不是用银鼠皮给我做了暖耳，等我戴上就不会听到别人说什么了。”万凝直起身，拉起风修竹的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掌心下的耳骨小巧分明，风修竹僵硬地抿了抿唇，直勾勾地盯着万凝，一动不动。

万凝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怎么不喘气啊，你要把自己憋死啊？！”

风修竹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忘了呼吸，回过神来，又听万凝煞有介事道：“你喘起来很好听的。”

“……………？”风修竹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后知后觉万凝又在寻他开心。

“哈哈哈哈！”万凝一把推开风修竹，大笑着赶紧开溜。

屋子不大，她几步就跑到了头，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到了床上，趴在那里，裸露小片肌肤，而接着，风修竹俯身靠近，用手肘撑在床面上，半支起精壮的身体，唇贴上她的脖颈，“跑什么？”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万凝身上，激起皮肤一层细小的颗粒。

万凝扭头推他，“好痒。”

“别躲。”风修竹把她压得更紧。

两个人的唇碰到了一块，风修竹不由分说地占据主导，极尽掠夺地似咬似吮，直到彼此的气息几近稀薄，风修竹才稍稍恢复理智，然后又顶上去亲了一下，手掌按在万凝的后腰上，微微向下摩挲，眼神看着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无话可说，最后还是动着口型说了什么。

万凝却一个字也听不清，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