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风光不再,徒留断壁残垣。
贾大龙一伙人原以为自己来此送死的,可渐渐的,他们悟出一个道理:恶灵不要命,饿肚子才是真的要命了!真等饿急眼了,估计都能去把那恶灵剥拆处理了……
今日如同往日,并无异状。
一群人远远地巡视了一圈恶灵,便开始思考今天吃什么。运气好的话,能从废墟里翻出了点吃的,但多半也是长了蛆虫,让人看了连胃口都没了,还得吐上半天。
贾大龙较之以往,明显消瘦了一圈,脸色也带着几分不健康的黑沉。
他跟在队伍的最后,看着年轻人们在断壁残垣间穿梭,而自己却有些力不从心。
天空布满阴霾,甚至空旷得连一片云朵都不曾飘过,贾大龙自问自答般地沉思:“这都多久没见到太阳了?”
他在流沙界打打杀杀那么多年,一开始天天都在烈日底下跑,他的胳膊腿能抡开来大展拳脚,可接着为了躲避明枪暗箭他缩在了雾间里,那地方一年到头尽是湿漉漉的雾气,时间长了,骨头缝里钻进了湿气,丝缕缕的像是要把人蚀空,但好歹还有盼头,逢着放晴的日子,那感觉就不见了,如今在雷都,才是真磨人,天总灰扑扑地压着,像一口大铁锅,倒扣在天上。
突然,一个小土匪连跑带跳奔来,“老大,你看,野生的瓜!”
贾大龙循声望去,眼前是一片绿油油、生机勃勃的瓜田,喜不自胜道:“来来来,兄弟们,今天有吃的了!”
瞬间所有人兴奋地在瓜田里上窜下跳。
吃饱喝足后,贾大龙在一旁躺得四仰八叉,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叽叽歪歪指着天骂:“你奶奶的长流,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你把老子困在这,老子照样能找到活路!照样不愁吃不愁喝,看你还能把老子怎么样!”
说着说着,贾大龙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是义帮的义士,当时运货的队伍被困在半路上,四周是无尽的沙丘,同伴们因缺水体力不支,而他误入了一处秘境,那里同样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瓜地,他尽情地吃了个饱,准备带着这些救命的瓜离开时,不知道从哪传出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的主人说他能飞黄腾达,成为一方雄主,又说倘若他的气运耗尽,则寿限将至,时日无多。
如同梵音贯耳,让他心头一震,贾大龙醒了过来。
而麻三疯正用力摇晃着他,“老大,出事了!那恶灵醒了!”
贾大龙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好端端的怎么会醒了呢!”
“谁知道啊,真邪门了!”麻三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
贾大龙一把抄起家伙,“兄弟们,必须抢在恶灵发狂之前离开雷都,否则谁也别想活命!”
“跟我走!”贾大龙领头,其余人紧随其后。
“四翱呢?”贾大龙边跑边回头看了眼队伍,却未见钟翱身影。
麻三疯道:“老四应该也快过来吧!他们当时正好在恶灵附近,可能有点麻烦。”
听到这话,贾大龙脚步一顿,如同石雕般定在原地。
身后的一群手下也随之戛然止步,心中不由自主地以为前方又遭遇了何种不测。
自从贾大龙及其部下被囚禁于雷都看守恶灵,记挂他们的人寥寥无几,而万凝不仅施以援手,还担心他们遭遇危险时身旁无人照应。
所以钟翱与贾大龙一同留在雷都,如今真的遇到危险,贾大龙怎能只顾着自己逃命,弃兄弟于不顾?
贾大龙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前方不远的城门,道:“你们先走,我回去看看!”
按贾大龙往日的性子,这种无谓的险境是断不会轻易涉足的,但今日他却是如同中了邪一般,放弃了逃生的机会。
“老大,你怎么能这时候犯糊涂呢?”
“是啊,那恶灵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必须撤走啊!否则所有人今天就都折在这了!”
贾大龙却一言不发,转身便往来路折返,其余的土匪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顿时乱了阵脚。
途中,贾大龙又一次抬头望向天空,此刻,天色愈加阴沉。
当真是,风雨欲来!
贾大龙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
此刻,恶灵刚从长久的沉睡中醒来,它身上的无数嘴巴依次张开,打着懒洋洋的哈欠,虽未立即发狂肆虐,却追着人群不放。
它每跨出一步,便能抵得上常人数步的距离,一些土匪被它追得气喘吁吁,难以支撑。
钟翱见状,伸展触手连拖带拽,但他的触手毕竟有限,无法顾及所有人,终究还是有一名土匪暴露在了恶灵的攻击范围之内。
“救命!救救我!”这名土匪声嘶力竭地求救,突然,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仓惶爬起后,身体却瞬间石化,动弹不得,他僵硬地扭过脖子,对上了恶灵的血盆大口。
就在这生死悬殊之际,一人提刀喂进了恶灵逼仄而来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