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周五晚上,宋乘月忍不住了。
她给姜添采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哀嚎:“小天才救命,我好像真的把沈弋惹毛了!”
姜添采在电话那头幸灾乐祸:“谁让你那天嘴欠劝人家相亲?活该!”
“我不是故意的!”宋乘月在床上打滚。
“李阿姨当时跟我讲了很多,我实在是有些破防了!而且我当时脑子一抽,觉得如果她真的去相亲发现都不合适,会不会就更觉得我好了……”
“你这什么鬼逻辑?”姜添采无语,“那现在怎么办?人家明显不搭理你了。”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才问你啊!”
宋乘月坐起来:“我感觉她好像也没那么生气?有时候我偷看她,她耳朵会红。但她就是不跟我说话!”
姜添采在那边沉吟了片刻,然后,仿佛发现了宇宙终极奥义:“我有一个绝招!”
“什么?”
“强吻她!”
宋乘月:“……”
“真的!”姜添采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你看啊,她要是对你没意思,早就一巴掌把你扇飞了,还能让你天天在眼前晃?她这明显就是端着,等你主动。听我的,找个机会,直接亲上去,然后一吻定乾坤!电视剧都这么演!”
宋乘月握着手机,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先是一脸“你在逗我”,然后是“这主意也太馊了”。
可她又忍不住诡异地开始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万一姜添采说得对呢?
万一沈弋就是那种人呢?
而且,她好像……
确实想亲沈弋。
早就想了,只是她没胆子去做。
现在被姜添采这么一讲,宋乘月真的跃跃欲试了。
“可是,”宋乘月还有最后一丝理智,“这两天她妈妈都在她家,我没机会啊。”
“创造机会啊!”姜添采恨铁不成钢,“周末呢?周末总不住那儿吧?”
周末?
宋乘月想起她们原本约好,周六晚上和乐队全员一起吃饭的。
那是她正式把沈弋介绍给队友们的日子,她连餐厅都订好了。
或许,可以趁着吃完饭,送沈弋回家的时候。
宋乘月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我、我再想想。”她挂了电话,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强吻沈弋。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绕啊绕,挥之不去。
可是沈弋相亲完,还能有心思和她去吃饭吗?
沈弋去相亲吗?
这几天,宋乘月根本不敢问沈弋这件事。
沈弋当然要去相亲,当然,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应付李女士的无礼要求。
相亲约的地方还挺雅致,人不多。
沈弋才到大门口,并不着急进去,反而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
编辑,选择“部分可见”,找到了那只潦草小狗。
然后发了一个带着定位的现场照片。
靠窗第三个位置已经坐了人。一个目测三十出头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站起身。
“沈小姐是吧?你好,我是王涛。”他伸出手。
沈弋虚虚一握,指尖一触即离:“沈弋。”
“坐,坐!”王涛殷勤地帮她拉开椅子,“沈小姐果然跟周阿姨说的一样,气质特别好。喝点什么?这里的普洱不错。”
“白水就好。”沈弋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
王涛的脸是那种过目即忘的普通,整个人透着一股用力过分且老实可靠的油腻劲儿。
他显然对沈弋的外表很满意,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从自己的工作讲到父母的退休待遇,再讲到对未来生活的规划。
沈弋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在他问及时简短回答一两句。
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窗外,餐厅楼下是条不算热闹的街,对面有家便利店,门口放着关东煮的炉子,热气袅袅。
她在等。
等那条朋友圈该钓来的鱼。
李女士坐在邻桌,假装看菜单,实则耳朵竖得老高,时不时朝这边投来焦急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自家女儿这态度,也太敷衍了!
王涛大概也察觉到了沈弋的冷淡,但他显然对自己条件很有信心。
或者说,对沈弋这样的大龄女青年的心理很有把握,不仅不气馁,反而更加卖力地推销自己,甚至开始暗示结婚后沈弋的花店可以兼顾,但最好还是以家庭为主。
就在李女士忍不住想插话替女儿圆场时,一道身影旋风般冲上了二楼。
是个年轻男人,染着嚣张的蓝发,穿着破洞牛仔裤和铆钉皮衣,脸上是十足十的悲愤和不敢置信。
他目标明确,直冲沈弋这桌而来,手指颤抖地指向沈弋,声音大得整个二楼都能听见:
“沈弋?你居然在相亲?”
雅致的餐厅霎时间热闹了起来。
王涛愣住了,李女士瞪大了眼睛。
沈弋缓缓抬起头,看向来人。
“你对得起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