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上下那份无声的鄙夷,如同细密的针,虽不致命,却扎得祁啸山浑身不自在。他何等敏锐,岂会不知?更清楚,要真正征服身边这个书香浸润的女子,赢得她家人的认可,光靠枪杆子和强权是行不通的。
送走陈母的第二天,祁啸山便一头扎进了书房,翻箱倒柜找出几本蒙尘的典籍,抱着去了陈玉淑常待的小书房。
“玉淑,从今天起,你教我读书。”他将书往桌上一放,语气是通知,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决心。
陈玉淑正临着帖,闻言搁下笔,有些讶异地看向他:“你真要学?”
“当然了!”祁啸山挺直腰板,“不然你们家还真当我是个只会喊打喊杀的粗人了。”他顿了顿,带着点追忆往昔的神色,“我小时候也上过几年私塾,认得不少字。只是后来世道乱,爹娘去得早,这才……”他挥挥手,似乎不愿多提那段颠沛,“总之,你莫小瞧人。你以为袁霸天那老狐狸,会用一个大字不识的睁眼瞎当师长吗?”
他这番带着些粗豪底气的自辩,把陈玉淑逗得抿唇一笑。她想了想,温言道:“若你读书只是为了求得我家的认可,那大可不必。文化底蕴之事,非十年寒窗难以积累。”她话锋一转,眸光清亮地看着他,“不过,你多读书总是好事。你如今常要见各方人物,若能知书达理,言谈有物,自然是锦上添花。”
说着,她从那堆书里抽出一本《论语》,铺开纸张,示意他坐下。“那我们便从《论语》开始吧。”她声音柔和,开始逐字逐句地为他讲解,“‘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意思是,学习并且时常温习实践,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吗?”
祁啸山听得认真,他本就有些底子,加之头脑灵活,竟也能跟上。陈玉淑见他领悟得快,讲解得越发细致,从文义到背后的典故,娓娓道来。
讲解间隙,她又看他之前写的字,那真是龙飞凤舞,张牙舞爪,唯有“祁啸山”三个签名带着一股煞气,力透纸背。她忍不住摇头,铺开宣纸,亲自示范:“字如其人,既要筋骨,也要含蓄。笔锋藏而不露,结构疏密得当,气息贯通,方为好字。”她执起他的手,引导他运笔,纠正他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