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许砚樵身着玄色亲卫服,主动登门巡抚衙门。门房见是他,先是一愣,谁都知道那日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被陆锷锴抱回总督府,如今竟突然折返,连忙不敢怠慢,快步通报。
不多时,许砚樵被引至书房。周显正斜倚在榻上,把玩着一枚通透的玉扳指,见他推门而入,眼底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深沉的审视,连眼皮都未抬全:“倒是稀奇,你不在陆锷锴身边待着,跑回我这儿做什么?”
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回来。
许砚樵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失分寸,双手捧着一个锦缎包裹的卷宗,缓步上前,将其轻轻放在案几上:“巡抚大人,属下此来,是为献上一份大礼——陆锷锴私通匪患的实据。”
“哦?”周显倏然坐直身子,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锦缎包裹,又牢牢锁在许砚樵脸上,语气淬着冰碴似的怀疑,“陆锷锴对你不薄,百般护着,本巡抚先前对你严苛有加,你倒转头来献他的罪证,莫不是陆锷锴教你演的戏,想诓骗本巡抚?”
“大人明鉴。”许砚樵垂眸躬身,指尖隐在袖中攥得发白,面上却沉静无波,语气沉凝如铁,“陆锷锴对我不过是虚情利用,留我在侧只为探听大人动向,而大人虽对我严苛,却给了我立足之机,这份知遇之恩,属下不敢忘。”
他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寒芒与决绝:“若真是受他指使来诓骗大人,属下何必孤身折返、自投罗网?一旦败露,陆锷锴不会保我,大人更不会容我——属下岂会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稍作停顿,他目光稳稳落在案几上的锦缎包裹上,语气添了几分恳切与笃定:“千言万语,不及实证为凭。巡抚大人一看我手上的东西,便知属下所言非虚,更知我此番归来,是真心投效。”
缓缓展开包裹,“这是陆锷锴与边境流寇的交易卷宗,大人一看便知。他历次对外宣称剿匪,全是虚应故事,放空箭装样子,只让流寇上缴少量粮草应付差事,暗地里却输送兵器、传递消息,养寇自重,稳固自己在西南的兵权。”
卷宗里,伪造的交易日期、粮草交割数量、兵器规格,甚至还有模仿流寇头领笔迹的回执与暗语,细节详实得无可挑剔,不见半分破绽。
周显逐页翻看,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眼神渐渐沉凝,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如何拿到这些的?”
周显忽然抬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逼问,“陆锷锴心思缜密,怎会让你轻易得手?”
“大人有所不知……”许砚樵猛地垂眸,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声音发颤还带着几分语塞,指尖死死绞着衣摆,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陆锷锴留我在总督府,根本不是真心疗伤,而是……而是逼着我做那些不堪的事。”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继续说下去,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屈辱:“陆锷锴的身手,就凭属下一个伤兵,根本反抗不得,只能忍辱顺从。也是借着夜里……夜里伺候他的由头,才能近身。”
说到这里,他肩膀微微发颤,头垂得更低:“前几日趁他熟睡不备,属下才敢冒险潜入书房,翻到了这些东西。这其中的屈辱,属下实在难以言说,若不是真心想投效大人,绝不敢拿这种事来搪塞……”
”许砚樵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怨愤”与“不甘”,“他虽留我在府中,却处处提防,不过是想利用我探听大人的消息。属下看透了他的虚伪,更不齿他养寇害民的行径,便趁夜潜入他的书房,找到了这些交割记录,又暗中追查多日,补全了往来暗语,才整理成卷。”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大人待属下有知遇之恩,属下岂能为虎作伥?如今拿到这份罪证,第一时间便来献给大人,只求助大人揭发他的罪行,还西南百姓一个安宁,也算是报答大人的赏识。”
周显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如刀,似要穿透他的伪装。许砚樵神色坦荡,不见半分慌乱,只有对陆锷锴的鄙夷,以及对周显的赤诚。
半晌,周显冷笑一声,将卷宗重重拍在案上:“好一个养寇自重!陆锷锴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欺瞒朝廷,视西南军政为儿戏!”
语气里的怀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触怒的戾气——他觊觎西南兵权已久,陆锷锴的罪行,恰好给了他扳倒对方的契机。
“大人,此等罪证若上报朝廷,定能将陆锷锴连根拔起。”许砚樵适时进言,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西南不能再任由他这般折腾,大人执掌巡抚事务,理当为一方安宁做主。”
周显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指尖叩着案几,沉吟片刻:“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你说的这些,可有佐证?”
“自然有。”许砚樵早有准备,“卷宗里标注了他们下次交易的时间,就在三日后的边境隘口。大人只需暗中派人监视,便能亲眼所见,证实属下所言非虚。”
周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想到他考虑得如此周全。他摆摆手:“你先回去,此事本巡抚自有安排。切记,今日之事不可声张,若走漏风声,不仅扳不倒陆锷锴,你我都得遭殃。”
“属下明白,绝不敢泄露半分。”许砚樵躬身应道。 “去吧。”
周显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已然没了先前的轻视。
许砚樵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书房。走出巡抚衙门时,晚风拂面,他悄悄松了口气——周显的错愕与怀疑,都在预料之中,而这份伪造的卷宗,终究是敲开了他信任的第一道门。
他知道,三日后的“证实”,会让周显彻底放下戒心。到那时,他才能真正接触到周显与沈青山勾结的核心秘密。
而书房内,周显再次拿起卷宗,逐字逐句细细揣摩,眼神愈发坚定。他唤来心腹:“备笔墨,即刻拟密信,将此事禀报摄政王。另外,带一队得力的人,暗中去边境隘口盯着,三日后,我们来个翁仲捉鳖。”
“是,大人。”心腹躬身领命。
周显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陆锷锴,你的死期不远了。
夜风吹动帐帘时,许砚樵掀帘而入,身上还带着塞外的寒气。帐内烛火摇曳,陆锷锴正倚在案前擦拭佩刀,刀锋映着跳跃的火光,泛着冷冽的光。
“周显那边……上钩了。”许砚樵走到案前,声音压得极低,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已经派人去边境隘口核实,三日后便知结果。”
陆锷锴抬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指尖仍在刀柄上摩挲:“意料之中。”
“可你……”许砚樵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担忧,攥着衣摆的手指微微泛白,“这份罪证一上报,朝廷定然会削你的兵权。沈青山本就对你虎视眈眈,这般主动送把柄上门,岂不是让他得偿所愿?”
陆锷锴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冷峭,他放下佩刀,起身逼近许砚樵,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许砚樵身上,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沈青山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许砚樵的耳廓,“他早就在暗中布网,想找个由头治我,与其等着他不知从哪处射出暗箭,不如我主动把把柄递过去。”
许砚樵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听陆锷锴继续说道,语气笃定如铁:“被动挨打的滋味,我从不喜欢。化被动为主动,反客为主,让他以为掌控了全局,才好露出更多马脚,这局棋,得由我来执子。”
“可兵权……”
“兵权?”陆锷锴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绝对的自信,“西南大营的兵权,从来不是靠一张圣旨、一枚虎符就能左右的。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认的是我陆锷锴这个人,不是什么总督的头衔。就算朝廷派来新的将领,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也绝不会听任何人调遣。”
许砚樵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映着烛火,也映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深知陆锷锴在西南军中的威望,那些士兵敬他、信他,早已将他视为精神支柱,正如陆锷锴所说,一张破纸根本束缚不了真正的兵权。心头的担忧渐渐消散,只剩下对眼前这人布局之深的叹服。
就在这时,陆锷锴忽然俯身,温热的唇毫无预兆地覆上了他的唇。
许砚樵瞳孔骤缩,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陆锷锴伸手扣住了后颈,动弹不得。唇上的触感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强势,让他大脑瞬间空白。
“你……做什么?”许砚樵猛地偏头躲开,气息有些不稳,脸颊泛起薄红,眼神里满是惊讶与错愕。
陆锷锴没有松手,反而凑得更近,薄唇几乎贴在他的耳垂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促的警示:“帐外有周显的眼线,他派你回来,本就存着试探之心——看看你我是不是真如你所说,是那种的关系。”
许砚樵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周显定然不信他会真心投效,派眼线来监视,就是为了证实他与陆锷锴之间是否真的存在胁迫与苟合。
“配合我。”陆锷锴的气息带着灼热的温度,拂过他敏感的耳廓,“演得真一点,才能让他彻底放心。”
话音未落,陆锷锴猛地发力,将他狠狠推倒在床上。床榻是简陋的木板床,铺着粗布被褥,许砚樵被摔得闷哼一声,还未起身,陆锷锴就已欺身而上,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猛地扯过床尾的帐子,“哗啦”一声,杏色的纱帐落下,将两人与外界隔绝开来。
帐内的烛火被气流带得剧烈晃动,光影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许砚樵按照陆锷锴的吩咐,开始挣扎起来,手腕用力想要挣脱束缚,嘴里骂出不堪入耳的脏话:“陆锷锴!你这个畜生!放开我!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再任你糟蹋!”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愤怒与屈辱,眼角甚至逼出了一丝泛红,看起来像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陆锷锴压在他身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显得强势霸道,又没有真的伤害到他。他低下头,在许砚樵耳边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轻浮与胁迫,故意放大了声音,让帐外的人能清晰听到:“反抗?有用吗?乖乖听话,让我快活了,自然有你的好处,日后跟着我,比跟着周显那老东西,强得多。”
“呸!谁要你的好处!”许砚樵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精心扮演的“恨意””,挣扎得更厉害了,双腿用力蹬踹,粗布衣衫被扯得有些凌乱,露出的脖颈线条因“愤怒”而微微绷紧。
陆锷锴看着他眼底那层恰到好处的“屈辱”与“反抗”,竟然闪过一丝兴奋。他抬手,粗暴地扯开许砚樵胸前的衣襟,动作带着刻意的野蛮,同时凑近他耳畔,气息灼热,用仅容两人听见的微声催促:“樵郎,对,就这样……动静大些。叫出声来,只有叫出声来才像啊……”
许砚樵虽然知道他们在做戏,但总觉得氛围很奇怪,当即拔高了声音,骂声里刻意染上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这个无耻之徒!不得好死!我绝不会放过你的!”他一边骂,一边用手推拒着身上坚实的胸膛。
然而,下一刻,陆锷锴的手不再是虚张声势的拉扯,而是带着真实灼热温度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