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载璋出了医院,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眼前的车流,觉得分外无力。
她很想联系阮青梧,但又清楚记得对方在忙。
攥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宋载璋在信号灯变色的那一刻迈开了脚。
她想逃离这里,躲到山里去,谁也不理,谁也不见,就像是之前那样。
脚步越来越虚浮,宋载璋觉得自己的力气都要被耗尽了。
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嗡嗡嗡。
手里攥着的手机响了,宋载璋靠在最近的路灯旁,拿出了手机。
她非常渴望看到阮青梧的消息,哪怕是两个字都好。
但并不是。
是大姨发来的消息。
对方开口就是呵斥她不懂事,让她回去道歉。
宋载璋将手机息屏后,手机再次振动。
心中还是怀着希冀,宋载璋再次看向了屏幕。
发来消息的人依然不是很想见的人,是小姨发来的。
对方的语气和往日一样,很温柔,但是发来的内容却让人觉得刺痛。
“仔仔啊,你爸妈养你这么大多不容易,你该理解他们。这一次的小董可是家里给你挑了许久的男生,多好的孩子啊……”
后面的内容还有许多,宋载璋并没有看下去。
她努力深吸几口气,朝着城南的体育馆走去。
虽然已经是很冷的季节了,但是依然无法阻止体育馆内外来往的人。
跑道上有许多闲聊的人,大家说说笑笑,看起来很和谐。
宋载璋犹豫着要不要上跑道,而她的手机在不断地振动。
信息不断刷新,多半都是来自那些人的。
她正打算关机,阮青梧的消息进来了。
阮小猫儿同志:“我们小宋在干嘛?想你的第五十三分钟十三秒!”
消息进来时,恰好距离上次两个人互发消息五十三分钟。
从来不擅长说情话的闷葫芦在看到这条消息时,眼前豁然开朗。
宋载璋好像突然从窒息的环境回到了水中的鱼。
宋小狗儿同志:“也在想你。想你的第五十四分钟二十一秒。”
将消息发过去后,宋载璋的手都在颤抖。
若不是旁边还有个路灯杆可以扶着,宋载璋真得快要站不住了。
这或许就是她想要逃离这里的最大勇气和支撑了。
宋小狗儿同志:“等我!”
下雪封山后,巡山的工作就彻底放下来了。
考研的日期越来越近,阮青梧虽然每天很忙,还是会抽空检查宋载璋的备考情况。
从那一次离开医院后,宋载璋就没再回过村里,而是每周按时去市里买些东西,让车捎回去。
赵永梅打了几次电话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就开始在家族群里给宋天寻摸合适的相亲对象。
自家的处理不了,她又开始关心几个侄子外甥。
宋载璋索性把那几个群也都屏蔽了,全力备考。
又是下班时间的通话时间,阮青梧戴着耳机整理着手上的实验器材。
“哦,我亲爱的女朋友,已经订好了住处了吗?有找人陪考吗?真是遗憾呢,我没能参与你的人生大事~”
阮青梧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但却格外悦耳。
尤其是刚喝完一杯咖啡在背诵知识点的人,在东北下了不下五场大雪的日子里,阮青梧的声音让人格外安心。
“有找人陪考。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你在京市好好等我就好。”
宋载璋看着窗外被大风裹挟的雪花,很想看到一个熟悉渴望的身影。
但她还清楚阮青梧最近的工作强度。
“好。我等你。你把地址发我一下,我给你点些吃的。我可是有各种大场合经验的,很清楚给你买些什么吃,你自己别苦哈哈地只知道喝白粥。”
阮青梧那边有汽车的鸣笛音,将她的声音完全盖住。
二人的通话不过是持续了一小会就结束了。
紧接着,就是异常的安静。
宋载璋重新抓起一旁的备考书,继续翻看背诵。
外卖员的速度很快。
宋载璋还没看完一页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像是往常一样很自然地去开门。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祝您用餐愉快!”
满头细汗的人将身后的背包往宋载璋怀里一丢,跺了跺脚就钻进了房间。
阮青梧来了。
她裹着厚厚的长款羽绒服,额头鼻尖都是汗,脸颊还起了一个红痘痘。
她虽然身上的衣服衬得整个人圆滚滚的,可是脸颊的瘦削足以证明她又瘦了许多。
“雪太大了,堵车,我走了好久才找到你的住处。宋载璋,你得奖励我犒劳我,我没有功劳也有……唔……”
提着书包,宋载璋从身后拥住阮青梧。
刚刚还魂牵梦绕的人,此刻就站在面前,宋载璋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恍惚。
最近,单位那边会雪休,加上她要备考,也就请了一段时间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