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好？隐坠仙君说了，凡间灵气过于充沛，修仙飞升的人类越来越多，等到将来神界被成仙的人占据了，像我们这些本就没什么资源的底层小神，更拿不到修行资源了！”

“你说的也是，只不过我在人间还有些徒孙、重孙，他们资质极佳，可一旦封印奇效，也只能看着自己衰老而亡。”

“唉，人间事已然成过眼云烟，我们现在的身份是神仙，把前尘忘了吧。走吧，该去跟隐坠仙君复命了。”

待二人离开，凌沧现形，他伫立在悬崖边上，冷冷地看着底下的情景。

【灵气被上界封锁，千百年后人间的灵气就会枯萎，许多修士便会成为普通人类，即便连百年寿命都难以突破。】

凌沧听着阿璃的话，心里想的却是，他的阿璃需要凡间的灵气才能化形，隐坠做这件事是封死了阿璃化形的可能。

他不同意。

封印灵气的事情一出，神界彻底动荡起来，原本暗自划分的两派阵营彻底泾渭分明，大战一触即发。

渡川率领的军队与隐坠的大军在神界打了个天翻地覆，始终没有决出胜负，最后的一场大战是在人间的藏风谷附近。

渡川率领先行军斩断了藏风谷处的封印，却被隐坠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最终渡川带着两三人杀出重围才与藏风谷附近的军队汇合。

可那时他已是强弩之末，隐坠甚至没有出现，渡川与他的军队便全部葬送在藏风谷附近。

后世，称此处为上古战场。

在战争开始之际，凌沧便从神界消失，顺着交界处的悬崖一路向下，走到人间。

此处漫天飞雪，人烟稀少，是人界大陆的极北之地。

“阿璃，你能找到封印所在吗？”

手中的琉璃镜折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半晌才消失。

【向北走，在无昼城中。】

凌沧听着阿璃的指挥，终于在被大雪覆盖的石碑下找到了覆盖着神力的封印，他刚要用定山戟斩断却被人挡了下来。

“隐坠？”

“凌沧，你果然叛变了。”隐坠带着军中神力最高的两名亲兵，跟随凌沧的踪迹，正好抓到他叛变的证据。

凌沧蹙眉，“我从未归顺于你，何来叛变一说？”

“你我生来就是神，维护神界，亦是你的责任。凌沧，你身为神界战神，不仅对渡川带领凡人将神界搅得乌烟瘴气坐视不管，甚至助纣为虐，妄图帮凡人取得统治诸神！？这不是叛变，还是什么！？”

暴涨的神力几乎窜涌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箭矢冲向凌沧，凌沧早有感知飞跃起身，躲过了隐坠的攻击。

“我对你和渡川的争夺不感兴趣，我只是不同意封印人界灵气罢了！”

“呵，你做的事情与渡川相同，那便是背叛！是我等的敌人！”

隐坠与亲兵将凌沧团团包围，定山戟在凌沧手中舞出模糊的幻影，高涨的神力在空中爆炸，若是此处有修士经过，恐怕只能看到几团灵气凝固的光环在空中闪烁。

这场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隐坠的两名亲兵已经一死一重伤，战场上只剩下气喘吁吁的凌沧，还有同样狼狈的隐坠。

【凌沧，我来帮你！】

“不行，隐坠实力强大，你刚诞生不久，还不是他的对手。”

阿璃被拒绝后，情绪不佳，他能感觉到凌沧此刻消耗太多，若没有神器加持难以抵过隐坠，可偏偏这人还不愿意。

在凌沧再一次受伤后，阿璃不再听从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从凌沧的胸口飞出，张开琉璃净结界为凌沧挡下一击。

“阿璃！”

隐坠注意到自己的攻击被消解，抬头看向空中的琉璃镜，他也听闻凌沧得了一枚神器本没有放在心上，但今日一见，只觉得这种能阻挡强大上神致命一击的东西，还是不要出现在这世间最好！

下一瞬，隐坠击穿了琉璃镜，镜子直直坠落，砸在雪中被彻底掩埋。

“阿璃！！！”

凌沧飞身想要回到地面去寻找阿璃，却被隐坠拦住去路。

“滚！”

凌沧再次挥动定山戟，一番搏斗后，终于正中隐坠胸口，可当真正刺穿对方神体时，凌沧才惊觉眼前的人并非隐坠而是他重伤的亲兵！

此刻，隐坠正从亲兵身后飞跃而起，手中拉着弓，可以诛神的销魂箭蓄势待发，穿过凌沧的身体。

【凌沧！！！】

神力在飞速消逝，身体也开始破碎，凌沧无力地坠落在地。

“阿璃......”

伤心、痛苦、愤怒、不甘、绝望......众多情绪如潮水涌入阿璃的心头，他崩溃地想要大喊，想要嘶吼，可他的本体却被大雪覆盖，难以动弹。

眼看凌沧的魂魄被击碎成千百个碎片，即将消失殆尽，最后关头琉璃镜迸发出全部的力量，击碎自我，将凌沧的一枚灵魂碎片藏入镜子碎片中。

琉璃镜中三千世界，任灵魂漂泊，在受尽伤害、孤独无依后，自然会回到原本的世界。

幻境结束，段屿久久无法从刚才看到的景象中恢复过来。

原来他并非从现代世界穿越过来的人，而是本身就是此方中人，是阿璃，他的阿璃救了他，为了保护他最后的性命才有了现代的段屿。

段屿看向云恨离，他双目泛红，一向平静的眼眸再也无法恢复静谧，汹涌的眼泪夺眶而出，云恨离重重抱紧了段屿。

失而复得。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皆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