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甜甜被儿子沉默的眼神激怒了。
她将手边的枕头用力向下摔去,低声喊道:“你这是什么眼神!连妈妈的话都不听了吗!”
“你忘了,是妈妈千辛万苦地把你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吗?!”
厉天川喃喃道:“不是你。”
叶甜甜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厉天川垂着眼睛,低低说道:“不是你把我带大的,是阿姨。你以前都不在家里待,只有阿姨和我在家里。”
叶甜甜被这话刺痛了,她不可置信:“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白眼狼!我真是白养你了!”
叶甜甜说完,自己忍不住哭了起来。为她的悲惨境遇而哭泣。
厉天川在一旁不知所措。
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吗?
无论第一天是如何的兵荒马乱,厉家人的同居生活始终是拉开了帷幕。
厉寒霆不负他的大少爷名号,在家里始终是坐享其成。
厉母更是过了大半辈子富太太的生活,连扫把该朝哪边拿都不知道。
最终,所有家务的负担,都压在了叶甜甜一个人的瘦弱肩膀上。
一开始她急于留住厉寒霆的心,生怕他因为第一天的意外而对她们母子两人心生膈应,所以主动包揽起了所有的家务活。
收拾归整东西、摆放家具、打扫灰尘、洗衣做饭,所有的所有都是她一个人完成。
直把她忙得像陀螺一般,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比以前正儿八经上班还累。
最关键是的,她耗费了全身的力气,把每一件事都做得尽善尽美,可还是落不了一声好。
她精心摆放的家具,被厉母凉凉地吐槽“丑死了”,嘲笑她的审美不好。
她花费一上午时间用心烹饪的午饭,端上桌后就被厉母挑挑拣拣,最后每样尝了一口,就放下筷子再也不吃,扭头点起了五星级酒店的外卖。
她一件一件手洗晾干的衣服,却被厉母拿在手里质问她怎么把衣服弄得皱巴巴的,还让她怎么穿得出门。
桩桩件件,堆积在一起简直是在考验她的忍耐力!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厉寒霆就沉默地坐在一旁,一声不吭,也不为她解释撑腰,就这样任由厉母欺负她!
她时常有一种错觉,她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而是来给他们母子二人做佣人的!
她简直就像一个人带着三个巨婴过日子,简直比在国外独自生活还要苦!
毕竟那个时候她可不用自己亲力亲为做这么多事,还总是被人挑刺。
在又一次被厉母找茬挑毛病时,叶甜甜再也忍不住了。
“妈,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好,干脆自己来不就行了吗?”
厉母被冷不丁地怼回来,原本只是嘴上叨叨,瞬间演化成了真情实感的怒火。
她伸着食指对准叶甜甜,叫道:“你说什么?居然还想让我这个老婆子来伺候你们!真是好大一张脸!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寒霆,你不管管吗?这个女人叫你亲妈来伺候你们一大家子呢!真拿我当老黄牛了?”
“真是小姐脾气,一句话都说不得,明明自己做得不够好,还不服气是吧?你看看你自己做的菜色,这是给人吃的吗?以前我家佣人都比这吃得好!”
厉母的怒火像是火山喷发般,一旦开了个头,就难以停歇,更别提压制回去。
叶甜甜不过是一时嘴快,忍不住才回怼了一句,哪里知道跟捅了天一样,惹来厉母这么大的脾气。
她刚刚升起的一小点脾气顿时被压制回去,缩着身子低着头,一声不吭。
厉母则是越说越起劲,一发不可收拾,絮絮叨叨了将近半小时这才肯罢休,最后丢下一句“摆正你自己的位置”,这才扬长而去。
叶甜甜窝在椅子上,眼冒泪花,委屈不已地抬眼看向厉寒霆。
这一逮眼,却发现他早就闭着眼睛、低垂着脑袋,竟是在原地打起了盹!
她心都凉了。
定定地望着厉寒霆半晌,这才表情复杂地开口道:“寒霆、寒霆,醒醒。”
叫了几声,厉寒霆才终于被唤醒,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望着叶甜甜泛红的眼眶,他竟也不问,只是道:“菜都凉了,把饭热热,我们再吃吧。”
叶甜甜的心如坠冰窟。
她扯起一抹难看的笑容:“刚刚,你妈妈说的那些话……”
话还没说完,厉寒霆就满不在意地说:“她就是这个脾气,别把她的话放心上,她也是舌头被大厨给养刁了,等你的手艺练起来,烧得好吃些,就不会这样了。”
叶甜甜的心已经凉得透透的,她不再奢望自己能捂热这母子俩的心,只是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我确实不会干这些,不如我们请个阿姨来?有专业人士做,也好少惹妈妈生些气。”
一听这话,厉寒霆的眉头一皱:“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你不是在家里吗?又没有什么正经事,顺手做做不就行了吗?”
叶甜甜强行扯出一抹微笑:“可是我身上的钱用得差不多了,最近买菜都不够了。”
厉寒霆似是不信:“这么快就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