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是阴阳两隔,再无见面的可能。
战士已经陨命战场,而骨肉至亲却只能在遥远的家中日复一日地殷殷期盼,浑然不知挂念的亲人是生是死。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没有消息。
若是接到从遥远的战场上传来的悲痛手信,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声悲痛欲绝,那场面当真是令人绞心绞肺、泣不成声。
左邻四舍看到了这场景,也不由掩面哭泣。
如同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命运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身上。
兵法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乃上乘之计。
每个战士的损命,对于一个家庭来说,都是不可挽回的沉重打击。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每个人的头上,都是重重的一座山。
作为爱兵如子的将军,洛父每每在战场上失去一位士兵,都痛心难忍。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狠下心来操练每一位战士,让他们再强一点,再骁勇善战一些,在战场上能多一分活命的可能。
对于不幸牺牲的战士,只能悲痛地埋好他们的尸首,多拨些银钱、多给些帮助,能够让这些战士的家人生活得更好一些,顾好他们的身后事。
这便是他作为一名将军,力所能及,做得最多的事情了。
好在当今圣上乃是胸怀大志、意气风发之辈。他的雄韬伟略,足以引领一个朝代的欣欣向荣。
百姓的生活也能过得越来越好。
这也是当朝所有官员的殷殷期望,共同努力的方向。
但愿苍生俱保暖,不辞辛苦出山林。
洛一出声道:“父亲。”
洛父的目光投向了她。
恍然发现女儿稚嫩青涩的面庞,在不知不觉中褪去了曾经的婴儿肥,逐渐长成如今的线条分明、眼神坚毅模样。
他的女儿说,“父亲,我想入兵营。”
……
天色蒙蒙亮,京城城内的繁华街道还在沉睡中。
与之相对的,是洛将军府内的热闹景象。
训练场,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跑道上。
她脚上绑着重重的沙袋,脚步略显沉重,额头不停沁出汗水,滴落在地面,额角处复又凝起下一滴汗水。
她的脚步从未停止,步伐从未中断。即便速度不快,但始终坚定地小跑前进。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浓眉大眼的壮汉,焦急地小跑跟在她身后,嘴上絮絮叨叨地不停说些什么。
场外,面容严肃的男人隔着许远看向他们。
眉头紧紧拧起,视线始终注视着前面的削瘦身影。扫过她沉重的步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洛聪跟在妹妹身后,满脸的焦急:“妹妹,你的腿疼不疼?”
回复他的,是洛一略微急促的呼吸。
洛聪无奈,习惯了这沉默,口干舌燥地说着这几日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话语,第无数次劝说着。
“妹妹,你何必呢!是现在的日子过着不舒心吗?哪里不顺心你跟我说,我来给你解决!闲暇无事跟你的小姐妹们一起约着出去玩耍,或是多参加参加宴会,多跟人交往。若是没银子你就跟我说!哥哥攒了不少私房钱,全都给你花!你又何必给自己找罪受呢?!”
这几日,他当真是操碎了心。
自从前日洛一在餐桌上扔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后,全场安静了好几秒。
他当场呆若木鸡,父亲更是震惊不已,随后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洛一却仿佛固执地追问父亲,怎样才能同意她的请求。
父亲不理解女儿为何提出这种要求,但打从心底里不愿意把自己千娇百宠的女儿扔到兵营里磨炼受苦。
联想到女儿所说的话、当日的经历,他当是女儿在寺庙布施近距离观察到民间百态,受到了震撼,一时冲动才会有这种想法。
小孩子嘛,顶多是三分钟热度。
他不以为然,于是随口说了句,她若是能跟上兵营操练新兵的训练强度,并且成绩在新兵里也能夺得头筹,便答应她的请求。
这在洛父看来是万万不可能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