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站在角落的、专门负责收放讲话稿的人,从整理有序的黑色文件包中摸出了什么,打开一看,大惊失色。
公主的讲话稿,怎么会还在她身上?
那现在摆在公主面前的又是什么?!
完了,这么重要的场合,没有讲话稿在眼前提醒,万一公主紧张卡词,那、那,身为负责人的她,这次的失误肯定会被揪出来狠狠责罚的!
想到未来可能面对的处罚,自己的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仿佛望到了头,她双腿战战,内心绝望。
有观察仔细的人,当即就看到了她的异常。
“旁边这位女士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
“她好像是负责专门换取摆放台上讲话稿的人啊,这是发生什么了,是公主的讲话稿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好像是诶,看公主上台,表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啊?不是吧?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可是期待了好久呢,千万别搞砸了啊!”
“从孤儿院出来的,就这么上不了台面吗?”
台上,洛一凝视着眼前的白纸。
洁白纸张被摆放在讲话台正中央,方方正正,可纸上写着的内容,却与她今天的发言毫无相干。
相反,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触目惊心的字眼——
“你去死吧!”
“你怎么配站在这里?”
“滚回你的孤儿院!”
这些刺眼的话,同时还被恶意地放大数倍。
诅咒、丧气、侮辱人的话,恶意满满的话语,几乎快要溢出纸张的嚣张态度。
背后之人的用心昭然若视。
如果没有经过心理准备,满怀紧张、期待地站上演讲台,却突然被这样一张写满恶意的纸糊了一脸,势必会当场失态。
轻,则影响现场的发挥状态。
即便能够强行稳住心情,努力转移注意力,做好此刻应该做的当场发言,效果也必定会受到影响。
而国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公主,正是充满好奇的时刻,倘若发言结巴、不流畅,甚至有稍微的卡词,不说这些天来自己的用心准备都会化为一空,就单说民众对下任王储的接受度,也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如果没有稳住心态,那就更糟糕了!
这么重要的场合,这么糟糕的表现,一点也不上心!
真是难当大任,撑不起场面呀。
女王的眼光怎么变差了?这样的继承人,她也敢放心地把国家交给她吗?
可想而知,她会面对怎样扑面而来的广泛质疑。
别提支持了,民众不反对就算好事。
而第一印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给民众留下这样糟糕的初印象,后面再想扭转,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且不一定能取得成果。
难上加难。
而这些,想必也是这张纸背后的主谋人想要看到的吧。
洛一心中思绪转动。
而距离她看到站在台上、看到纸张的时间,不过才几秒钟。
她所有的表现,都被诚实地记录在摄像机中。
摄像机那头,宽阔又冰冷的客厅中,画面清晰的大屏电视正在实时播放会议室现场的一切。
欧文和他的父亲,正舒畅地躺在沙发上,快意地看着电视中的画面。
欧文的声音中是掩盖不住的愉悦与崇拜:“父亲,你也太厉害了!”
他又幸灾乐祸地道:“这回看这位小公主能怎么收场!可别到时候当众哭鼻子!”
埃伯特睨了一眼儿子,嘴角带笑:“这不过是刚开始。”
复又沉声道:“别光顾着笑,要多注意观察。我问你,你知道这一局的关键是什么吗?”
欧文听到父亲的提问,当即正色,苦思冥想良久,不确定地开口说道:“特殊的药水?”
埃伯特摇头。
“早就买通的内应?”
埃伯特再次摇头。
见欧文想半天都说不到重点,他提醒道:“攻心。”
他侃侃而谈道:“这位在孤儿院长大的小公主,即便天生聪明,学习速度快,但有一点致命的缺点。”
“那就是,她的成长过程缺少正确的引导,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学习知识和技能上,但是身为王储最重要的心性,却没有人教她。更何况,她心中未必不感到自卑、不真实。”
“像这种人,一遇到突发情况,尤其是针对她的弱点,死死打压,即便智商再高,也是应对不过来的。”
“不信,你就接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