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千月的马车走得不急不慢,时常有人骑着快马超过她们,急不可待地往前而去。
魏千月看着道上的热闹场景,不禁感慨:“凑热闹的人还真不少呢!”
云雀笑着与她搭话:“雪龙驹难得一见,大家就算买不着,也想来饱饱眼福。连奴婢这等不会骑马的人都好奇,更何况那些爱马的人。”
这时,马车后头又远远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魏千月竖耳一听,眼珠一转,预判道:“又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超过我们了。”
然而魏千月预判错了,那阵马蹄声到了她的马车后头就慢了下来,且迟迟没有超过去。
魏千月以为是她的马车挡了人家的道,忙透过车窗往道上瞧了瞧……
挺宽敞的呀,怎么不过去了?
魏千月正疑惑,忽听在前面开道的两名亲兵惊喜地喊道:“大人!”
大人?
魏千月一愣,随即将头探出车窗外,往后一看,就看到了赵青州、张英和王小羽三人骑着高头大马,慢悠悠地走着。
“夫君,你怎么来了?”魏千月喜道。
“自然是想嫂嫂了。”王小羽略带调侃的声音先赵青州一步从后面传来。
张英也跟着说:“大哥为了见嫂嫂,大半夜一个人偷溜出来。我和小羽起夜刚好撞见了,这才勉强带上我们。”
魏千月看向赵青州,赵青州躲开视线,不承认也不否认。
魏千月笑着缩回脑袋,扬声道:“我就当你是想我了吧!”
车前车后,笑声一片。
赵青州耳尖发热,眼里闪过些许不好意思。
默默前行一段,赵青州耳尖的热度终于退了下去。他打马与魏千月的马车并行,问道:“你们昨夜怎么没有宿在渝州马场?”
说起这事,魏千月就来气:“别提了,那渝州马场根本就是故意为难我们……”
魏千月将昨晚的事说了一遍。赵青州听了,觉得是青州府境况不济才连累魏千月被看轻,愧疚道:“是我连累了郡主。”
魏千月表示并非他的错,还说已想好怎么对付马场的人,让他拭目以待。
渝州马场门口,依旧是昨日负责招待的管事在那儿迎接宾客。
云雀走上前去,将渝州马场之前下的帖子递给那位管事,高声问道:“敢问这位管事,这帖子可是你们渝州马场亲自下的?”
管事打开看了看,说:“没错!”
“请的可是我们家大人和郡主?”云雀又问。
管事道正是。
云雀看着他:“千真万确?”
管事点头:“千真万确。”
云雀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继道:“那今日你们便是东道主,而我们家大人和郡主便是你们盛情邀请来的客人,没错吧?”
管事隐隐感觉不妙,却也只能答:“没错!”
云雀嘴角一勾,挺着腰杆,高声道:“既是如此,我们家郡主让奴婢冒昧地问一句,渝州马场是懂待客之道的吧?”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有热闹看了,一个个都顿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管事看出云雀这是在跟他算昨晚的账,偏偏前面又被云雀先拿话堵住了,众目睽睽之下,只好陪着笑脸答:“自然!”
“我们昨儿来得迟,管事说宾客众多,忙不过来,我们郡主向来体谅人,一口水没喝就掉头走了,生怕给你们添上一丝丝麻烦。今日的宾客瞧着比昨儿还多,我们又一次来迟了……可需要我们自备一把椅子呀?”云雀故意问道。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便知是渝州马场昨天怠慢了人家,今日遭人当众清算了。
管事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圆道:“姑娘说笑了,凡是我们马场下帖邀请过来的,都是座上宾,又岂会连个座都没有呢!”
“是吗?”云雀一脸质疑,又抛出几噎死人的问题,“不知茶水、点心可备足了?人手可够用?该不会客人都快走了,又连一杯热水都送不过来吧?”
管事牙都咬碎了,却只能继续陪笑脸:“姑娘大可放心。”
“那烦请管事亲自督办,免得底下的人不好好做事,叫马场落下个不懂待客之道的名声。”云雀将管事可推脱的余地也一并堵死。
管事打落牙齿和血吞,唤侍者好生伺候魏千月等人。
渝州马场有一座专作拍卖用的阁楼,整体呈扇状,分上下两层,里面被隔成一间间独室,独室的窗口统一对着一楼的一个高台,高台上置一桌案,那是专属拍卖师的位置。
参与拍卖的人只要按下独室窗边的按钮,窗外写着室名的牌子就会立起来,这时候就可以叫价了。
侍者把魏千月等人领进二楼一间叫“青竹”的独室,并详细介绍了一遍叫价的方法。
刚介绍完,仆人就把茶水点心送来了,还捎带了一盆炭火。
伺候完毕,仆人和那名引路的侍者躬身退下。
魏千月朝着退出去的身影斜了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非得等本郡主发威才老实!”
赵青州对魏千月道:“此事本该由我来出头,如今倒叫郡主受累,甚是惭愧!”
魏千月换上笑脸,无所谓道:“一家人别说两家话!没有你们在一旁撑场,我的底气哪能那么足啊。”
“是啊!”云雀连忙附和,“有姑爷和各位将军撑腰,奴婢刚刚才敢那般横!”
赵青州、张英、王小羽兄弟三人知这是她们的安慰之语,惭愧之余,又有些感动,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以后定要好好维护她们主仆,不再叫她们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