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州自主屋出来,便唤来张英、王小羽等人,商量给士兵发放过冬物资的事情。
这些物资往年都是十月底才开始发放的,但今年的雪下得过早了些,此事不得不提前了。
各事项确认完之后,张英忽问:“大哥,需不需要给嫂嫂也准备一份呀?”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赵青州。
赵青州眉眼微沉:“军资岂能私用!”
张英连忙解释:“我是说,需不需要咱帮她顺便准备一份,她人生地不熟,有钱估计都不知道该去哪里买。”
赵青州觉得他们准备的,不见得合魏千月心意,便说:“我回头问问。”
议事结束,赵青州自大厅出来,方看见在门外候着的银霜。
银霜奉魏千月之命来请赵青州,见赵青州在议事,不敢打扰,便在门外候着。
此刻见赵青州出来了,忙道:“姑爷,我家郡主让您忙完了过去一趟。”
赵青州跟着银霜再次来到后院,甫一进门,魏千月就热情地朝他招手:“夫君,快过来坐!”
赵青州见她脸上并无即将过苦日子的忧愁,对他还特别热情,猜着她大概是决定要回京去了。
也好,回京总比跟着他过苦日子强。
赵青州坦然地坐下。
魏千月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关于府中开支的事,我是这么想的。你平日要忙军中的事,呆在府中的时间不多。干脆,以后府中的事宜便交由我来安排,每个月五十两银子,十两你留作私用,剩余皆由我支使,如若不够用,我先自己贴上,若有剩余,我就存着以后用。你看如何?”
赵青州都已经在想该如何写和离书了,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魏千月不但不打算回京,还要留下来帮着操持府中事宜。
赵青州猛得抬起头,眼里带着惊愕和不解。
魏千月对上他的眼神,以为他嫌自己花得多,忙说:“你们以前是怎么过日子的,我已经了解过了,我做不到那样。不说别的,寒冬腊月,这屋里要是不点炭火,我只怕要冻死。”
据陈叔说,这都护府都是冷到极致的时候才会点炭火取暖,平日里的吃食也很简单,白米饭加一盘肉已算极好。
如此看来,这都护府是真的穷,而非赵青州哭穷,一个月那五十两只怕已是极限了。
魏千月手上捏着她亲生母亲及她自己的嫁妆,小富婆一个,花销上自是不想受那五十两限制,便了这样一个提议。
魏千月脸上透着股‘我绝不可能过苦日子’的坚定。
赵青州见了,内心不禁苦笑。
魏千月要留,他总不能赶她走吧。
只是,手中的茶,屋里暖烘烘的炭火气息,都让他觉得一个月五十两是不够的。
现在魏千月还要匀他十两,那她每个月岂不是要自己贴许多钱?
赵青州愧疚又无奈地说道:“那五十两是补贴家用的,我不算在内,你都留着用吧。”
魏千月则想:堂堂都护大人岂能连十两月钱都没有!她尚在闺阁里的时候,一个月的月钱都不止十两。
于是一人坚持要给,坚持不要,便争执了起来。
后来,魏千月退了一步,就说给九两,赵青州??说不用。
魏千月又给降为八两,然后是七两,接着是六两……
最后,魏千月失了耐性:“就给你五两吧,用不完你就存着。万一哪天你想给我买个小礼物,总不能再找我要银子吧?”
赵青州只觉得魏千月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但眼下她都要生气了,再争执也无意义。
赵青州点了点头:“那好吧!这钱我就先拿着,你不够用的时候来找我要。”
魏千月也笑着点了点头。
赵青州想起之前张英说起的过冬物资一事,顺便问了魏千月一嘴,魏千月稍稍了解了一下,担心他们准备的面大衣款式不行,木炭质量又太次,便决定自己买。
赵青州已猜到了这个结果,也就不再多言没多说什么。
赵青州以为事情都解决了,从主屋离开后,便去了军营。
魏千月得知此消息,不由摇头叹息:“原本还想着让他明天带我去街上逛一逛,熟悉一下青州府的府城,竟跑得比兔子还快!真是半点也指望不上呀!”
抱怨了几句,魏千月又自我安慰道:“自己去反而更好,想逛到几时就几时。”
翌日,魏千月叫陈婶带路,便上街去了。
到了街上,魏千月方知她们之前住过的客栈,是青州府唯一的一家客栈,而客栈所在的那条街便是青州府最热闹的一条街。
这条街魏千月之前就观察过,街道宽得可供六辆马车并驾通行,然而沿街铺面有开门营业的却不过十之五六,这里一处面馆,那里一家布行,隔几间再有一个小小的药铺……零零散散,稀稀拉拉,远不及京城的任何一条街。
逛了一圈,魏千月崩溃了。
想买一套好点的茶具,没有!
想买几匹好点的布料,也没有!
想买涂脸的面油,更是没有!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魏千月鼓着腮帮道。
陈婶解释道:“夫人,青州府本是荒芜之地,流民来此垦荒种地,能吃饱穿暖就已经很不错了。您说的那些东西,这里没人用得起,自然也不会有人卖。”
陈婶只知魏千月要逛街,并不知道她要买的是这些金贵的东西,不然事先就会告诉她,省得她跑这一趟。
魏千月这才意识到青州府的府城也就地方大了点,商贸往来则与乡镇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