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他厌倦了猫眼的囚笼,数次潜逃,只为看一眼笼外的真实世界。
“手工艺人?”席勒斯的声音清冷如冰泉,“你想用它换多少钱?”
“它不是用来卖的。”埃里克微笑着,将盒子递了过去,“它是献给知音的礼物。如果您愿意听我讲讲它的故事,便是对我最大的奖赏。”
埃里克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真诚与狡黠。
他知道,对这种被宠坏了的贵族来说,直接谈钱太俗,一个有趣的故事,远比明码标价的商品更有吸引力。
席勒斯看着他,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身体却没有放松分毫,像一只优雅而警惕的猫。他接过盒子,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凉的蝶翼。
“好。”他轻声说,“我听你讲。”】
……多尾凤蛾。休的指尖在“石块”上顿住。
后面的故事因为字数齐全,还有好些是休之前没看到的内容,但是休可以肯定,哪怕是最新的内容,也是一周之前更新的了。
而且,那些曾经看不见的文字,居然是与虫族相关的部分。
休突然感觉到一种难言的,仿佛被命运玩弄般的苦涩。
世界意识是否知晓他手中早已有了一颗与虫族世界相关的“石块”,这石块是“天道”安排的吗?
到目前为止,他所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限,而石块反而为他揭露了世界的一角。
世界意识,我叫你咕噜噜行吗?
——当然,咕噜噜~,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原主角米歇尔是一只什么等级的雄虫?
——咕噜噜,应该,是一只至少S级别的雄虫哦,我记得不太清楚,但是在我捏造他的时候,我为他倾注了超多的世界资源。
米歇尔为什么要从军呢?做一只高等雄虫不好吗?
——咕噜噜,咕噜噜,宿主有没有认真看任务呀,世界任务是组织世界线崩坏,主角和雌虫在一起的话,就会让雌虫生蛋,世界线会崩坏的呀,作为世界意识捏造的主角,自然是会遵从世界的意志...
咕噜噜的声音从理直气壮变得越来越心虚。
咕噜噜,我问的是米歇尔为什么会想要从军。
——咕噜噜不知道咕噜噜。
为什么很多雄虫蛋出现世界线就会崩溃呢?
——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
世界意识似乎陷入了宕机的状态。
休握紧了手中的石块,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意识不仅权柄比他想象的要小,而且还非常迷糊,重启了五次世界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自己玩没的。
我想,如果你想要维护世界线,应该把更多信息告诉我,我是个眼瞎雄虫,现在还被烬软禁在房间里,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帮你了。
——咕噜噜!别怕宿主,雄虫在虫族的社会地位很高的,只要你说出你的雄虫身份,没人能软禁你。
休叹气,好了,确定队友智商不在线了。
算了,咕噜噜,你不要提意见了。
——呜...咕噜噜,对不起宿主,我真是个没用的世界意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宿主你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问我。
休沉默。
这就像是师长给学生讲学,老夫子酣畅淋漓的讲到最后问学子们有什么问题没有,一众学子沉默。
真不是不想问,主要是不知道从哪问。
休自认不是所谓的好学生,因为他根本没有和同门一起进过学堂,教会他成长的从来都是直面敌人。
休捏紧手心的石块,或许这篇故事里能够给他的信息会比他想的要多。
他回忆起烬那带着金属味的信息素,米歇尔那充满愧疚与震惊的眼神,还有这个漏洞百出的系统……他盘膝坐好,如同一尊雕像,在寂静中等待着某个机会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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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在安置好雄虫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他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舷窗前,高大的身形在星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一丝不苟的元帅军服包裹着他强悍的躯体,银色短发下,那双金色的眼瞳倒映着窗外深邃的宇宙,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一切。
星舰的客房区域位于舰体中部,那里原本是预留给军部视察官和协同作战的外部军官使用的区域。但在烬的一声令下后,整个十三区在四个小时内完成了彻底的改造。
一部分成了适宜娇贵雄虫居住的套房,另一部分则布置成了战后庆功宴的大厅。
后者是完美的遮掩。这次战役大获全胜,还史无前例地生擒了将级异种,战士们热情高涨,一场庆功宴合情合理。
接下来就是烬安排的专业医疗团队正在赶来的路上,其中有好几位顶尖的神经科和眼科的专家,以及数位心理学家和治疗,干预虫员,他们会秘密陪护小雄虫一直到返回巨眼之门星系。
他调出光屏,上面是绝密的航线图。
“巨眼之门”星系是一座小型星系,直属第四军团,也就是他所管辖的军团驻扎。
只要到达那里的“蛹藏星”,就可以给小雄虫安排威斯特家幼子的身份,让他以亚雌的身份自由地选择升学或是其他……
烬在心中盘算着。
他实在不愿看到他的小雄虫回到主星,变成那些令虫生厌的模样。烬的脑海中闪过主星雄虫的影像——他们被娇惯得连路都懒得走,声音尖锐又做作,只会哭泣和索取。
倒不是不信任休。只是主星那座华丽的囚笼,足以腐化任何坚韧的灵魂。
而休……烬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想起那双布满薄茧和伤痕的手,想起他理直气壮地说“让我再吸一会儿”时的认真,想起他抱着花束时,脸上露出的那种纯粹的、孩子气的欣喜。
他绝不能让那样的休,被染上主星的颜色。
元帅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触了一下自己的后颈,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尾钩冰凉而亲昵的触感。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悄然爬上了他冷硬的耳廓。